着,却滚到了女孩的脚边。
小女孩傻住了。却看到地上咕噜噜地滚了一地的头,还有很多半截身子,血喷了一地。所有行路者、商贩,甚至连轿子中的贵人,连带轿子,一起被劈成了两半。
繁华的街道上剩下的活物,都在逃窜、尖叫,踩踏着那些半截的尸骸、头颅。
她呆呆地站在街道中央,攥着手中渗血的油纸包。
听到一个很年轻的声音。
没比家里的姐姐大多少岁。
年轻,而且像小河里流淌的水,清凌凌的。
但这个好听的声音里却全是恶意:“切,中城的也不过如此。”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少女。
漆黑的头发,洁白的面庞,云一样的衣裳,站在雪地里,分不清纱衣的边界。
少女侧过那张与庙里灵芝菩萨有些相类的脸,细细的眉毛,低去的弧度,像传说中南方春天的柳叶。眼睛一眨,像粼粼的水光,藏了阿姊多情的心事。
可是,这个少女拎着剑。
剑上溅着血。
少女的鞋子下,也踩着变红的雪。
那点着红绒球的翘尖绣鞋,随意地踢开了一颗滚落的头。
小女孩在那对眼睛看过来时,终于后知后觉地吓破了胆,尖叫起来,转头就跑。
下一刻,却听见“轰”的一声,身后仿佛有雷霆巨响,猛烈的气流将她也掀翻了
地煞观费心建造的第八十九重的中城,整座城市,在红尘剑法下,轰然崩塌,大半化作废墟、齑粉。
城中十万“新民”,无一生还。包括,驻扎的灵芝庵弟子。
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就身死道消。
最近的九十重中城中的灵芝庵门人、傀戏班偃师赶到时,根本不敢靠近。
遥遥看到,那漆发雪衣的少女,拄剑站在废墟里,拨开一块挡板,抱出了一个婴孩。
婴孩没有穿衣服,皮肉上写着“九号桌”三字。
不,不止一个婴孩。
哭声,从这座废墟里,慢慢传出了许多哭声。
许多或缺胳膊少腿,或只留了半片身子,或者挺着肚子,蓬头垢面,坦着躯体的凡人,从轰然而开的囚笼、钩锁、地窖中,或攀爬,或互相搀扶而出,一边嚎哭,一边茫然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
十万生灵毙于剑下,他们却没有被这可怕的剑法伤到一丝一毫。
婴孩在素衣少女的怀中,哇哇大哭。
修士的炁自动环绕身避脏污,连凡间的布料亦得庇佑,少女的素衣未染一滴血,却染了人类最蒙昧孩童的泪。
李秀丽看也不看那些远远而来,只敢遥遥躲着的地煞观修士。
她踩过两头狰狞的黑熊。
老的那头,手边的纸包里,人心,人肺,五脏的腥气透出。滚落的头颅上,残存的人类孕妇死前诅咒的炁,这才散开。
小的那头,一身女孩的衣服,钢刺般的毛发边,还挂着残存的血肉,被它玩弄而死的儿童的恨,尚未消散。
她走过茶楼。
废墟中,“佳肴”滚了一地。或烤、或蒸熟的婴孩,被蜂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