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妈教,你这种从根就开始坏的人当然可以冷血地在别人快死的时候胃口大开。但是我们不是,我们是有血有肉的正常人,不是你这种打心眼就坏的野狗。”
“够了。”魏应城说。
黎若柏死死捏着魏郁衣领的手松了松。
魏应城捏了捏鼻梁,语气很轻。
魏应城:“我不想再听你们在我耳边吵来吵去了。”
黎若柏松开魏郁,但只是因为怕魏应城生气。
他抬起手指了指魏郁的鼻子,“你别再过来了。”
魏郁冷淡地抬眼,一把把黎若柏的手打开。
黎若柏以为他会和自己动手,毕竟魏郁的疯劲和决绝他领教过太多次了。
但是这次魏郁只是把装着粥的袋子放在座椅边上,然后慢步离开。
魏应城听到魏郁离开的脚步声,眉心跳了跳。
黎若柏坐回到他身边,轻声说:“你不用担心,爷爷一定会好起来的。”
良久没有得到魏应城的回复,黎若柏问:“你……生气了?”
魏应城抬眼,“我没有那么容易生气。”
但过了一会,他又说:“你刚刚说得太过分了,魏郁的妈妈…”
他顿了顿,换了一个措辞:
“魏郁过去的妈妈是忍受不了那种喝酒家暴的男人才离开的。”
魏应城手里的吊坠忽然烫得像是快要握不住了。
魏郁过去的妈妈,也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那些交织在一起的过去和关系,让魏应城敏感起来。
黎若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张了张嘴,和魏应城道歉。
魏应城:“你不用和我道歉…也没有必要和魏郁道歉,这种事情错的源头在哪已经分不清了。”
黎若柏抿唇,“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这样说了。”
魏应城的脑子很乱。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靠在椅子上,从扶手边垂下的手指突然摸到什么。
他扭头去看,看到魏郁留下的粥。
他的手指碰到盖子上——还是热的。
魏应城愣了愣,又看到袋子上落了许多晶莹的水滴。
扭头看,窗外已经下起雨。
魏郁一路淋雨带回来的粥还热着,魏应城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样。
魏应城凝视着粥上点点青葱的绿色,轻轻眨了眨眼。
*
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魏郁看到郑玉的背影。
他坐在病床边,却吃着病人给他削的苹果。
郑妈妈乐得给郑玉喂苹果,脸上堆满笑容。
她身后站着一个穿着浅蓝色POLO衫的男人,他身上的衣服和他的长相一样老旧朴素。
他们看上去就像无数个正常的三口之家一样。
有些强势的母亲溺爱孩子,老实巴交的父亲默默为家付出。
而生在普通家庭却拥有父爱母爱的孩子积极乐观,脸上总是带着开朗笑容。
魏郁看着这一幕,沉到底的心似乎还能在往下一点。
他明明不在乎这些。
无论是父爱母爱还是朋友,这些对他来说都没有用。
他坚持这些已经十几年,而且也没有依靠任何人的爱获得了巨大的成功。
他认为人不需要爱就可以获得很好。
他看着郑玉和妈妈相处的时候,这颗坚硬冷漠的心却动摇了。
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魏应城。
这就是魏应城所期待的东西吗?
妈妈的爱,爸爸的爱,一家人在一起做一些什么用都没有的、但被称为互相爱着的愚蠢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