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丛立引两人落座后,把菜单一推, 满面笑容可掬,却并不谈所谓的“代言商新需求”。
他对慕秋筠的态度比对林宥辰更殷勤,显然什么新需求都是说给楼下学员听的, 实际上根本没这回事,无非是刚知道慕秋筠的身份,诚心想博个好印象罢了。
林宥辰这个主导师反倒成了顺带的,眼看着慕秋筠把菜单推回去,丛立报菜名似的叭叭点了一堆,他拦了下:“吃不了。”
“哎呀,没事,慕少难得来一次,吃多吃少的,都尝尝。”丛立说。
林宥辰控制着自己的白眼,看向慕秋筠,慕秋筠道:“依林导师的意思吧。”
丛立面上的尴尬一闪而逝,笑容得体地去掉了几个菜。
老式风扇在头顶吱呀地转,这餐厅在村里,空调似乎不太好用,立式的空调没吹出什么凉风,全靠风扇造出点凉意。
空间一下子被拉得非常悠远,让林宥辰想起了小时候去奶奶家玩的时候。
村镇里坐北朝南的房子,很多比城里更加凉爽,即使是炎炎盛夏,前后门窗一开,穿堂风一过,比他这十几年吹空调舒服得多。
但那也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他们家四位老人都去得早,父母这些年又感情不合,他太多太多年没再回过乡村,就算是剧组拍戏,拍乡野间的戏也是几年前了。
“在想什么?”
慕秋筠清润的声音将过去和现在刷拉切割,林宥辰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笑道:“想起了小时候在乡下抓蟋蟀的日子。”
慕秋筠眼睛微微睁大:“蟋蟀?”
“嗯,”林宥辰伸手比划了下,然后问,“你应该没抓过吧?”
慕秋筠摇头。
他倒是看过宫人聚众斗蛐蛐,不过很快他们就被值班的领事罚了,他远远瞧着他们各自提的笼子,也不知道这种事能有什么乐趣。
林宥辰略微歪着头看他:“那你小时候都玩什么?”
晨昏定省,四书五经,临帖摹画,修武练棋。
慕秋筠道:“我没有时间玩乐。”
林宥辰很明显地愣了下,从表情来看,他大概在吐槽慕家的家教。
很快去选活鱼的丛立回来,服务员也迅速地接连上菜,几人动了筷,丛立偷偷觑着慕秋筠的姿势,心说这豪门贵公子的确不一样,这吃饭的姿态,都像是被礼仪老师教过、练过的。
看来下午也不能让慕秋筠站树下面了,多怠慢啊。
午休两小时后,学员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田地,一个个哀声叹着重拾镰刀。慕秋筠本也打算去拿一把镰刀,丛立跑上来拦住他,一顿迂回解释后,给他推进了正对着田地的小屋。
这里是村子专门的会客室,几个后期都坐在里面,正专心致志操作电脑。
房间里有空调,气温比起外面如同天堂,丛立特意叫人给拿来椅子、扇子,还端来一盘切好的西瓜。
几个后期都僵着脊背,一副想要转头围观,又生生克制住的模样。
丛立抹着头上的汗,将剧本递过来,笑道:“我和导演他们说了,您本来就容易紫外线过敏,今天太阳正大,就先别出去了,在屋子里看看剧本,这儿也有西瓜。”
——慕秋筠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
事实上丛立话说的没错,他确实有轻微的紫外线过敏;笑容也得体,让人挑不出差错,某种程度上,有点像前世侍候慕秋筠的宫人。
但哪里微妙的对不上了。
慕秋筠下意识向外面望去。高温让空气模糊发虚,学员们弯腰收割,衣服全都湿贴在身上。
导师们也都站在田边,不住在学员间穿梭。
可他坐在这里。
刹那间慕秋筠心中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