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寒星, 众人一时尽不知究竟哪边的光芒更甚。
大晋向来对美和雅十分推崇。
从玄理上讲, 便是性与才是否合一的关系。
当下人普遍认为,人的品性与才华是一致的, 此处的才华也包括了风度和仪态。
所以无论士林还是普通民众, 都对美姿仪十分推崇。
因此毕诺不过刚一露面。
之前还十分严厉的侍卫们态度一下变的和缓起来。
而城门原本行色匆匆的男女老少们, 一时间皆驻足观看起来。
然而女郎似乎并不觉的自己容色有何特殊。
她对坐在胡床上气质十分孤高的中年郎君行了一礼。
声音如玉石相击,清冽非常。
“小女便是毕诺, 敢问尊君有何教诲?”
被众人拱卫的郎君原本只是随便一问,此时眉梢一挑,眸中多了几分有趣,他突然问道,
“前日有闻岐山赋,毕氏阿诺,你既觉得无为不好,那儒教又如何啊?
譬如你的父亲,最后就遭到了贬谪。”
两侍女都面色微变,无论什么时候揭人短都是令人不喜的行为,何况还言及了女郎的父亲。
但这种事,便是两人有护主之意,也绝插不上话。
何况……
在大晋士人圈的规矩里,一旦话语带上玄理,那么就算入了清谈。
清谈中无论发难方如何,接下来的应对,都会成为品评一个人优劣的依据。
预料入了洛阳会面对很多类似情况,却没想过原来在城门就会有第一遭。
毕诺轻笑一下,随后道,“小女在岐山时,有一乡人常因友善而被邻里所欺,所有人都笑他,唯小女知道,他的善良并没过错。
就如过去,被贬谪也并非家父的过错。”
郎君扬眉,麈尾一挥,还不等他说话,又听毕诺行了一礼道,“污浊的河水容不下清澈,低矮的鸡群排斥着白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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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竟是把整个洛阳都给骂了!
周围有私语声响起。
郎君面色微沉,麈尾也不挥了,“既如此,你又为何来洛阳?洛阳却是容不下你了!”
身居高位的郎君发怒,其余人皆噤声。
唯女郎不为他的疾声厉色所动,言语从容,“这便是小女与家父的不同。
家父伤心时,认为洛阳非白鹤之所。
可在小女看来,人理常伦,善恶于心,泾渭分明。
即便没有儒教,人们也天生向往着仁与博爱。
白鹤会被鸡群排斥,不过是数量还不够多罢了。
一个善良仁义的人于污浊中,就如星辰于黑夜,可以指引迷茫的人,所以——我来了。”
女郎跽坐于牛车上,却宛若在高堂之中,如玉的眉眼凛然又高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郎君看了她几眼道,“小儿猖狂,居然也敢把自己比作星辰。”
“尊君见谅。黑夜无光中微弱的萤火自比为星辰又有什么过错呢。”
女郎举止有度,恭敬有礼,是当下十分稀有的儒学做派。
然而她的言辞却又狂狷自信,带着玄学的真我超脱。
这实在是……
“哈哈哈哈!”
中年郎君抚掌大笑,片刻后,叹道,“安郎好运,竟生如此宁馨儿!”接着便转身离去。
宁馨儿在当下是长辈对晚辈极高的称赞。
周围原本因两人正在玄谈而不敢高声的行人们,此时声音渐渐大起来。
晋人爱看美人,之前的‘竹林七贤’尚且引起围观,何况是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