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额头猛地一下磕在?了用作隔断的书架上,很快,那片与木质书架亲密接触的皮肤,就泛起了一丝略显刺眼的艳红色。
晃了晃被摔得有些七荤八素的脑袋,等到回过神来的第一时间,矢目久司不是伸手去捂已?经开始红肿鼓包的额头,而是迅速连滚带爬地撑起身、几?乎有些仓皇失措地蹲在?书架跟前。
微微低下头,矢目久司伸出略有些僵硬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只被自己不慎甩飞、重重撞在?了书架上的深蓝色礼盒。
纸质的礼盒沾了水,本就有些软塌塌的,此刻,又再次遭到了二次撞击后,整个?盒子都糊作了一团、再看不出原本棱角分明的模样。
惨白着?一张脸、紧抿着?嘴唇,他的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着?,一点一点,将那只深蓝色捧进了怀里,小心翼翼地拆开已?经软烂呈一团的外层包装。
香甜的蛋奶气味,很快就在?这间公寓的客厅里弥散开来。
不慎绊倒主人的月食稍微有些愧疚,此刻,闻到这股突如其来的香味后,摇了摇尾巴,略带一丝好奇地把脑袋凑了上来,轻轻地把自己的下巴贴在?了跌坐在?地的矢目久司的肩膀上,跟主人一起望向?这股香气传来的方向?。
“……”
月食耸了耸鼻尖,看了一眼盒子里被摔成了一大滩奇怪的、散发着?食物的香气红黄相间的半固体,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主人,想了想,歪头蹭了蹭主人,试图撒娇讨食。
在?被矢目久司接进自己居住的安全屋后,月食便?逐渐习惯了一个?新的规矩——在?家里,凡是掉在?地上的食物,都是属于它的。
这团看起来奇奇怪怪、像是什?么黏稠的半固体的食物,虽然卖相不怎么好,但气味着?实很香。
月食的眼神有些控制不住地往盒子上飘,然而没有主人的命令,它是不能随意捡食任何食物的。
哒……
哒……
细碎的水滴声很快引起了月食的注意。
自然向?下垂落的耳朵微微立起,月食刚一转头,就被主人的反应吓了一跳。
——在?小狗黑润明亮的眼睛倒影里,上一秒还在?盯着?盒子怔怔出神的矢目久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无?声无?息地红了眼圈。
此刻,大滴大滴冰冷的液体顺着?他的眼角滚落,蔓延过脸颊、下巴。一直到最后,一半眼泪没入那条被海水浸泡得湿淋淋的围巾之下;另一半,则摔碎在?了光洁无?尘的地板上。
他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无?论是哽咽声,亦或是抽气声都没有。
在?一片如死般寂静的安全屋里,空气安静地,几?乎就连眼泪落地的声音都仿佛重若擂鼓,一下又一下,在?矢目久司紧绷到极限的神经上重重砸落。
在?月食略显担忧的视线里,只见那个?身材清瘦高挑的青年,正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地上,抖着?手,捧着?一盒已?经被摔烂、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蛋挞,一点一点,和着?冰冷咸涩的泪水,把那一团甜到近乎有些发苦的蛋挞,一小团一小团地、全部塞进了嘴里。
他像是已?经感觉不到寒冷,在?这样一个?门外大雪飘摇、寒风呼啸的时节里,就这样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呆呆地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眸失神,就好像一座被人不慎推落在?地的石膏像。
缄默。
且濒临破碎。
望着?地上逐渐积成小水洼的透明液体,月食有些不知所措——在?被矢目久司带回家喂养的着?五年里,它从没见过主人这般情态。
小狗也许不知道什?么是眼泪。
但……
——满心满眼装着?主人、永远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