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无所觉一样,伏黑惠仍然垂着眼皮,一边挠着玉犬浑的耳根,一边继续道:“千间?目,你?是不是觉得——活着,以及存在?着,这两者对你?来说都是一样的?”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柔润丝滑的嗓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低沉了?下去?,千间?目微眯着那双浊绿色的眼睛,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不知道是在?说服伏黑惠,又或者仅仅只?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千间?目说话的语气?很是笃定,且稍显急促。
“「既然我能够出现在?这个?世界上,那么生与死的边界就已经很模糊了?。对我来说,只?要?还存在?着,就是依然鲜活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好证明。」”
他看向伏黑惠,再次旧话重?提:“「我能帮你?,伏黑,我能帮你?把玉犬白永远留在?你?身边,只?要?你?能用执念和诅咒把它再次——」”
“——我不会那样做的!”
根本没有兴趣听千间?目继续说下去?,伏黑惠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他的身高与千间?目相比有一定的差距,但,即使是仰头?看人,伏黑惠浑身的气?势却没有丝毫俯仰由人的意思。
分明比对方更矮一些,但他望向千间?目的眼神,却莫名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我看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活着。”
眼望着千间?目嘴唇嗫嚅、眼神不驯,似乎正想要?开口反驳自己?的话,伏黑惠抬起?手,一把揪住了?一条鬼鬼祟祟想往玉犬浑的身上贴的青紫色丝绦,冷冷地质问?:“你?管这个?叫什?么?”
身后青紫色的虚影更加密集,千间?目看向伏黑惠的眼神出现了?一些诡异的变化,但,片刻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到底还是耐着性子,轻声?道:“「这是我的傀儡丝。」”
“所以,被它寄生的宿主,会成为?你?的傀儡,是这样吧?”伏黑惠的脸色很是冰冷,“作为?傀儡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一举一动?都完全不是发自内心的想法,言行举止在?受到别人操控的同时、就连死亡也不能由自己?做主。”
“——这样的存在?,真的还能算作是活着吗?”
……
缄默的思绪被吹散入风里,融进缭绕在?两人身侧的、那一团团氤氲缥缈的皓白热汽之中。
千间?目怔在?了?原地。
“「活着……吗?」”
他眼底的神色有些恍惚,浑身逸散出的那股子冰冷的敌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了?个?干净,在?被背后狂舞的、仿佛一片青紫色炼狱的傀儡丝悄无声?息地隐去?了?行迹。
苍凉寥落的天地间?,在?这片灰黄色的嶙峋石壁之下,只?有两人一犬沉默着相对而立。
三道孤零零的身影埋没在?这片蒸汽缭绕的地狱山谷中,显得那样渺小,却又那样让人无可忽视。
也许是察觉出了?气?氛的不对劲,玉犬浑抬头?看了?看两个?神色不一的人类,耳朵转了?转,随后默默地走到了?一边,不去?打扰两人接下来的谈话。
在?一片催人窒息的静寂之中,伏黑惠没有开口催促、也没有打断对面那只?咒灵的沉思,只?是安静地伫立在?石崖之前,眼眸低垂,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他能感觉得到,那只?来历奇怪的咒灵,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虽然不知道那件事具体?指的是什?么,但伏黑惠的好奇心却也并没有太过强烈。
比起?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他更希望的是,对方在?想通之后,能够主动?走出思维的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