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皆是倒伏的僧人尸首。每一具尸首上方都悬着一尊庄严法相,是僧人们拿自己的命为众生换来的庇护。
顾长雪手指微蜷,一路走到福秀爷站定:“这可不是释天寺。”
“不是释天寺……又如何?”福秀爷哑着嗓音轻声说,“世人皆知,佛宗的庙宇玄妙,只要还有一个僧人,这庙就不会塌。我不信邪,方才将这三十三寺都走了一遍,没有一个和尚活着。”
他微微仰起头,恹恹地闭上眼:“释天寺……已经塌了。我不想过去看我弟弟的尸体。”
“什么尸体,哪来的尸体?”
两人身后突然传来乌巡带着几分不悦地呵斥,福秀爷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就见药宗三老正背着各自的药匣,有些气喘地走出深林。
乌巡冲着福秀爷冷哼:“在我们面前说死?还早了点!阎王想收人,问过我们同意了吗?”
三老身后的深林逐渐传来轻轻重重的脚步,法光频闪。像是有越来越多的人借由法阵传送此处,不出几息,泱泱数不清人头的药宗弟子从林间冒头:“人呢?病人呢?”
鹿梅生轻咳几声:“不是病人,是死人。看看这些佛宗弟子——”
“哇!怎么死了这么多和尚?”有年轻弟子咋呼起来,还有人小声犯嘀咕,“活人也就算了,这死人让我们治……唉,看这些人应当是死了没多久,又都是些佛宗弟子,身具功德,要医活他们也不是不行。可是……起死回生可是要消耗他们的功德的,他们轮回以后若是——”
乌巡一巴掌糊在嘀咕得最大声的弟子头上:“马上这方世界都要毁了,这功德现在不用,还等着过年?还想着轮回以后……我看你是想屁吃!”
弟子哎呦哎呦地捂着脑壳跑走了,其余的药宗弟子也赶紧四散开来,生怕慢一步也要被二长老逮着敲脑壳。
沈长老缓步走到朱红色的断壁残垣面前,四下看了看,轻叹一声,阖上双眼。
灵炁涌动间,他脚下的泥地里倏然吐绽出一片新绿:“起死回生,本是悖逆天理。可如今天地将倾,大道将毁……”
福秀爷缓缓直起身体,本以为对方会说出多么深刻的话,就听这位一直沉稳端重的长老话锋一转:“贼老天,你不长眼这么多年,事到如今若是还不干点正事,就给老子等死好了!”
沈长老猛然抬起右手,灵炁汩涌间广袖流风。掌间灵炁凝聚至最盛时,他翻掌狠狠拍向地面:“都给我——活!”
天边骤然涌现层层黑云,重重叠叠压向地面。悖行天理的雷劫在墨云中吞了又吐,吐了又吞,可最终还是没有降下。
福秀爷微微抖着手看着满地的僧人懵着神情被药宗弟子扶起来,刚撑着地面爬起来,想冲去释天寺的方向,肩膀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