髌骨生疼,渗出满身冷汗,面如白纸,偏偏又对保持体面格外执着,硬是挺直了腰板,抖着苍白的唇问:“我……还输在哪了?倘若我没有特地引你们去季府,没伪造那封千面的信,你们还能发现我有问题?”
他太不甘心了。
数年的筹划,他自觉天衣无缝,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漏洞?
“能。”
顾长雪静静看着他:“苏大人可知,做贼心虚?”
其实他最初对苏岩的身份产生怀疑,是在跟司冰河对话时。
司冰河说,西域百姓无比嫌恶苏岩,却对季君子格外推崇。
这跟西域之外的传闻截然不同。
那时他便怀疑了一瞬:为何西域内外的传闻如此大相径庭?而且,评价都如此极端?
季君子是千面伪装的,千面定然不会希望自己受到瞩目。所以西域外的人只知苏岩,不知季君子,这很正常,明显是千面刻意引导的。
所以西域外的传闻,是千面的做贼心虚。
那,西域内呢?
答案便显而易见了。
“算了吧,苏大人。”顾长雪起身按住苏岩的肩,“别琢磨了。与其想着怎么做贼才能天衣无缝,不如从一开始就别做贼。”
不过,这建议苏岩恐怕得等到下辈子才能践行了。
·
苏岩落马,西域所有的官吏也统统被拉出来清算了一遍。
顾长雪和颜王在州牧府里熬了几个大夜,最终筛出来能用的班底居然是季君子原本麾下的那群官吏。
苏岩等人被拉上刑场斩首示众的当晚,重三跑来找了顾长雪一趟:“陛下,属下听您和王爷提过千面功大于过,可以从轻处置,不知能不能替他求个恩典,让他进九天?”
顾长雪有些讶异,掀起眼皮看了重三一眼:“九天这么好进?”
“……”重三一张小圆脸都憋红了,最后说实话道,“自然是没有的,只是求才心切。”
仗着颜王和司冰河都率兵打残存的魔教和沙匪去了,书房里只有顾长雪,重三说得很直接:“陛下可还记得,先前您曾令吾等去吴府密室盗蛊书?吴府密室极难潜入,吾等能成功,多亏了禁武令推行时,在魔教总坛缴获了一本千面的留书。”
那书里列举了千面往日易容、偷窃、潜行的技巧,单是书便能让他们潜入吴府密室,如果能把人直接诏安……
顾长雪哼笑一声:“你也不怕千面哪天把朕顶了。”
他只是开个玩笑,但这话对以君为天的古人来说却有些重,重三顿时闭了嘴不敢说话了。
重三年纪其实不大,也就十六岁出头。小圆脸一绷愣是把顾长雪在原世界养成的哄小孩儿的习惯给勾了出来。
他顺手往小孩儿怀里丢了块硬得堪比石头的核桃酥:“怕什么?朕的玩笑能比方老做的核桃酥可怕?”
这鬼东西是方老亲自买食材、亲自下庖厨,做来给自己补脑用的药膳,结果老药师张嘴一尝,牙差点崩掉一半,剩余的核桃酥就被送来书房了。
顾长雪牙口好,这石头糕他居然能咬动:“朕跟顾颜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