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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榕树也是死的,上面的绿色全是绢布,绒面的叶子栩栩如生,就像是永远凝固了一样。

中间的鹅卵石小路一路延伸到红砖墙和一扇半开着的铁门前,往上看,趴在墙上的爬山虎纹丝不动。

不,不是爬山虎,那也是榕树。

那是爬满了墙面的无比细小的气生根,因为枯萎后已经近乎于藤蔓的细细卷须一样。上面覆盖的也不是倒卵圆形的爬山虎叶子,同样是一片一片绢布裁剪出来,逼真到极点的榕树叶子。

整个民宿从前方空地开始,就像一整个精致而毫无生命力的巨大玩具。

“现在我们就进去,看看最后一块拼图是什么。”我说,踩上了鹅卵石小道。

踩进那片绿荫,最直观的感觉,就是空气中的燥热得到了立竿见影的缓解。

走到那扇有些发锈的小门前,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门是半敞开的,轻轻一推,吱呀一声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我们全部进入,徒步走过那一小片近乎荒芜的楼前花园和破损的喷泉池,往民居小楼走。

行道两旁原本是花坛的地方,现在只有一堆碎石瓦砾混合在一起,像是被人为用钝物砸碎破坏的。里面的碎片花花绿绿,依稀可见当初的花坛也是用了心思做了妆点。

以这条小道为分割,脚下是唯一平整的土地,两边的土壤全被已死的榕树拱得不成样子。

张甲再度检查土壤,和之前山道边那些砂石化的泥土对比。

他带着手套一捻,又闻了闻,就咦了声:“是火碱。”

土里加了火碱,难怪这么干燥硬化,整个土壤结构恐怕都被破坏掉了。我们和闫默那边确认了一下,就有人急匆匆过来回话,说如果破坏严重,一般的灌水洗盐也很难恢复,问我们地里是不是有东西。

我和小队长对视一眼,让那伙计别着急,仔细说。

他想了想,就补充道:

“如果这一片都灌了大量的火碱水下去,整片地的板结会非常严重,最直观的就是地上如果有什么花啊草啊的根会直接'烧’掉,基本上就没有再生的可能了。而且这种枯萎和破坏只要不去处理,会维持上很多年。”

我问他到底多久,他语气凝重,说按这个量起码十几二十年。而且第一年也许只是灭杀植物,似乎损害只在这方寸之内,往后就可能逐渐反过来污染地下水和可能饮水的动物。做出这种决定的一定不是偶然为之。

喊那伙计时,我们没有提两边的榕树,这时候一听大概就懂了,跟那伙计道谢让他回去忙。

小队长把手里的土拍掉,就道:“这民宿的是脑子有坑?自己种两排榕树,回头急了又给地里一顿折腾

是的,因为猫。

这个极度离谱的故事的下半截,是这还在我怀里呼呼大睡的小肥猫造成的。

在那段时间里,我其实非常忙碌,白天保护徐佑,晚上保护睡在床头的小肥猫,完全一无所知的被动连轴转。

还只收了一份报酬,并搭进去无数猫粮。

徐佑对岗亭怪谈的了解也仅限于极度异变时的那点灵感,对我能给出的警告,就是告诉我世界上脏东西很多,小心撞邪,然后尽可能守在小区远远盯着我,偶尔和我擦肩而过来稳定自己。

他不知道还有只天天跟我屁股后面,连他都看不见的小肥猫。

双倍的负荷原本还能维持,毕竟此时徐佑已转换成了我的守卫。但很快,车队到了,当初和徐佑一同幸存的周听卯也到了。

和徐佑不同,周听卯能够稳定自己,是无意中卷入了另一个怪谈之中,他对自己曾经处境和遭遇的记忆几乎损失殆尽了。

“人无心……可以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