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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气嗖嗖的。

张添一在边上直笑,好像是觉得很有意思。

我硬着头皮去看他,给他连使眼色,眼皮都快抽筋了他也不搭把手给我圆场,还在边上添油加醋,正色道:“有道理,然仔说的没准是大实话。没道理天底下的卧龙凤雏就都落到咱家户口本上。”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贫。伴随着铁网的剧烈颤抖,从天穹中轰然砸落而来的是一轮无比刺目的圆月,连带着滚滚浓烟和爆炸声在水里不停翻滚。

我看到山魈们痴狂地扑了上去,在不停晃动的光线和熊熊烧起的火焰中散发出皮肉烧焦的恶心味道。

不,那不是月亮,是迷藏的直升飞机。

“……天,掉下来了。”

我瞠目结舌,对自己喃喃说。

和雪山小镇时陡然下压的黑夜不同,此刻我感到的是一切都在被挤压到一起,急速变得扁平。

因而所有分布于不同图层的景象都被压到了一起,呈现到同一个画面中不分彼此,连带先知的剧目全部被打乱糅杂,将原本有序的画面都变成污渍。

这片采石的巨画,好像正从立体跌落,无限度回到了线和平面。

只有“三易”还在那里,似乎不理解这猝然的变故,又像是失去了先知的操控演绎,只能如同山魈一样望着上空陷入静止,化作一个呆滞的剪影,似乎也在等待某轮圆月。

但让我骇然的是,轰塌的石林、泥沙翻卷的深水和逐渐扁平化的矿洞,这叙事不同的三幅画,此刻经过重叠组合,得到统一之后,竟然最终变成了一副截然不同的画面。

就像是某种益智解谜小游戏到了最后一步,机关之间的耦合打开了谜题下的关键道具,有什么终于被释放出来了。

叮铃声中,我看到一个庞大的尸团在水中浮现,山魈们的巨网包裹着它,将它挡在铁网之下,压在无数收集而来的断肢和白沙的重量之下。

屡次在铃铛声中出现,逼得我和迷藏的人数次躲藏,却始终看不见形体的,就是这具尸体吗?

但伴随水中暗流的涌动,那具尸体不停往上撞击,它伸出许多青黑的手臂,上面都是铜钱一样的东西,像是腐坏的藤壶,撞在铁网上,变成了叮铃如铃铛的清脆声响。

在不停晃动的混浊水波里,它的人形极其扭曲,比起人体,更像是许多缠绕生长在一起的海葵攀爬在一棵庞大无匹的枯木上。

“这是一个笼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身边多了一个人,他叹了口气,抓住了我的肩膀。

“矿洞里的一切,都是为了把这具巨大尸体存在过的痕迹隐藏起来。原本它该永远困在笼子里不见天日的。抱歉,我来晚了。”

我又气又急,恨不得自己找把刀抹脖子,心说这杀千刀的到底在干什么,你们都是“张添一”,胳膊肘怎么还往外拐,倒是帮叁易递刀啊,丫有病吧。

心底骂了不知道多少句,眼睛一闭就等着叁易的态度。

身前一动,却听叁易冷冷道:“你欠屏屏的公道,你自己当面给她还,我有什么资格替她管。难道还要我替她原谅你吗?”人就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我呆住,连忙往车外望去,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不由大喊:“那你呢!”

叁易头也没回,我心情复杂,说不出是高兴、抗拒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扭头又问张添一:

“哥,我哥的意思是不是'算了',不跟我计较了。怎么回事,你给他下药了?三尸脑神丹?”

不可能啊,这个芥蒂要是能解开,早八百年就解开了。难道我犯的事还不是这一桩?

看我已经开始胡言乱语,张添一大为无奈,重重敲我的脑门:“你这是彻底好了?不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