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么这么晚啊?”她妈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问。
“值日。”祁麟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煮了面,吃不吃?”她爸的身影在厨房忙活,一米九的大汉穿着不合身的绿色围裙,端着面走来,“肯定饿了。”
祁麟看了两眼,葱油面,还加了俩荷包蛋和一个鸡腿。
她无奈地说:“六点吃晚饭,现在才九点多,我真吃不下。”
“高三课累,营养不能落下,你爸特意煮的夜宵。”祁妈妈催促道,“快吃,吃完赶紧去睡觉。”
祁麟只好坐到桌前,夹鸡腿吃。
祁爸爸坐在对面看着她。
祁妈妈电视也不看了,坐在她爸旁边说:“我听你婶婶说,之前有个男的,成绩也不好,后来不知道怎的,突然高三奋发图强,考上了一本。”
祁麟咬着鸡腿:“妈,少听他们吹牛。”
“怎么能是吹牛呢,你婶婶说的还不可靠?”祁妈妈睁大眼睛瞪着她,“之前没怎么管你,最后半年好好念,指不定踩个狗屎运也能混个二本。”
祁麟一口咬光鸡腿上的肉,把碗一推:“吃饱了,睡觉去了。”
“再吃点啊,”祁妈妈看着没动筷子的面,“面一口没动。”
“真吃不下。”祁麟上了楼梯。
祁妈妈把面推到祁爸爸面前:“那你吃,我也吃不下了,谁做的谁吃。”
祁麟走到拐角,探出头喊了声:“妈。”
“欸,”祁妈妈咬下递到嘴边的荷包蛋,“咋了?”
祁麟鼓起勇气问:“要是我不高考行不行?”
“你说什么?不高考了?!”祁妈妈怀疑自己听错了,蹭一下站起来,差点把碗掀翻,“不高考你干什么?一块干超市?祁麟我告诉你,你敢不高考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祁麟低头搓着指尖。
“你看看人家叶迟迟,还有何野,哪个学生不在努力学习?就你天天瞎晃,不是这晃一下就是那晃一下,我都没管你。”祁妈妈喊着,火气唰一下上来了,嗓门越来越大,“找补课老师不乐意,还考成那个鬼样子,你不高考连毕业证都没有,以后找工作谁要你!”
以前她指不定还会反驳两句,但现在从心里漫出疲惫。
祁麟没回话,在她妈的警告声中,重重甩上门。
压力渗透进皮肤,压在胸口上喘不上气。
她打开窗,做了两套深呼吸。
她告诉何野,以为何野会支持她。
但事与愿违。
刚刚试探她妈,她妈说打断她的腿也要让她高考,没有毕业证连工作都找不到。
明明未来的路又不止高考一条。
祁麟打开手上,点进轻风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对话还停留在四天前。
轻风:考虑的怎么样?
她回:我得跟家人商量一下,一星期后给你答复
一个星期快到了,不可能一直拖下去,她该怎么办?
是一意孤行,还是按所有人说的参加高考,考个不怎么样的分数,念一个不怎么样的大专。
或者更惨,连大专都考不上,她妈会给她两个选择,复读,上班。
哪个都不是她想要的。
祁麟紧紧握住手机,看向墙上的海报。
无数双高举的双手为台上的胜利者欢呼呐喊,举起奖杯的人是个金头发的外国佬,和角落里无意拍下遗憾退场的第二名形成鲜明对比。
那场直播她也看了,和五十多万人一起见证,cheetah用蹩脚的中文扬言:中国的游戏,中国人还比不过我们后面玩的。
他脸上的倨傲深深刺痛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