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燕南的提议,几乎是没怎么思量,就已有了偏倚。
在这一刻,他想起了穆程的话,那个人说,相信他,再等等看。
那个时候他没有回话,可是现在,这话萦萦绕绕都在心头,他不用权衡就拒绝了燕南时,他发现,自己其实相信穆程。
并且,现在面对着另一个人的赤诚眼神,他心里脑里,却居然只想到穆程。
煜临商行已发展得很好,他这个时候一走了之,岂不是甩了个烂摊子,搞不好,还会让穆程的心血白费。
平心而论,假死归隐是条路,却不是他最想走的路。
还有,还没看到他从猫变成人。
他想看他变成人是什么形态,这最后一个理由让季庭书鬼使神差地坚定。
浓稠夜色里,燕南深深叹了口气:“那我待兄想清楚的时候。”
他拱拱手,转身。
季庭书在他背后缓声道:“他朝若真有此一举,愿一人独行,不敢劳燕南兄费心。”
要拒绝,就得拒绝彻底。
而且,也确实不该连累他。
燕南回头,良久后,轻声一笑,拂袖而去。
季庭书关好院门,往卧房走。
屋檐上,小猫掂着脚,优雅地踩着瓦砾。
季庭书回到卧房后,看小白猫坐在案牍边。
“有事吗?”平时这个时候他都回窝里睡了,他的窝在另一个院子。
穆程摇头,拿笔写:“没事,看看你。”
季庭书无端心跳乱了一下,他心血来潮,不说话,也在那纸上写:“有什么好看的?”
“哪里都好看。”
“你在调戏我?”
“在赞美你。”
美人丢下了笔。
穆程笑了笑,猫爪碰碰他的脸。
季庭书警觉地将猫爪一捉:“又想在我脸上弄墨?”
穆程摇摇头,爪子动了动。
季庭书看猫爪很干净,有点尴尬,松了手,不自在地找话说:“我曾经打马簪花长街游,不知得多少赞誉,不必劳一只猫赞美。”
穆程还是碰了他的脸,在对方刚要发脾气时挪开,再拿起笔:“我知道你很棒。”
季庭书眼眸微动,昂起头:“那当然。”
“我是真心赞美你,相信我,你的才华不会被淹没。”
“你,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季庭书眼神闪了闪,他在拒绝燕南的时候,就已经清楚知道,自己无意识里是相信这个人了的,可是,他才不会亲口承认。
穆程浅浅地笑,在他眼前转了几圈,又写:“赞誉你的人多,是不是也有很多人倾慕你?”
“这个……”季庭书抿抿嘴,“肯定的啊。”
“比如说,燕南?”
桌边人神色一变,抓紧了桌角:“你知道我今晚见了谁?”
“我知道。”穆程慢慢地写。
季庭书捏紧手,些微慌张闪过,虽然他没答应和燕南离去,但一个是朝廷命官,一个是王妃,那假死之计无异于欺君罔上,纵他没应,能脱开关系,燕南却逃不掉。
他拒绝燕南是一回事,却不能眼看燕南因他而被治罪。
再者说,虽然他不愿意往某方面靠,可是,身为王妃,入夜私会他人,也难解释。
“你……”他试探着问,“你知道我们在谈什么?”
穆程写:“与何人相见,诉说何事,是你的自由,我不干涉,也不会多言。”
季庭书狐疑地看着他。
“但是……”纸上又写,“我吃醋。”
桌边人手上一动,没抓紧桌角,险些摔落。
好一会儿后,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