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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纨绔(重生) 秀生天 75978 字 2个月前

尔道:“多谢谬赞。”

“鄙人说了那么多话,有些口渴,怎么偌大的燕宅里竟然连个奉茶的童儿都没有?”元宝假意向四周张望,回过头来向燕唐道:“还是说,此宅与人一般,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过是徒有虚表罢了?”

燕唐屈指将身边的绘花瓷壶敲出个响儿,眉挑起眉梢道:“没有茶,只有水,听音喝不喝?”

元宝道:“能润喉就好。”

燕唐纡尊降贵地为他倒了满满一杯凉透的清水,元宝接过,只喝了一口。

他终于打开了卖药的葫芦,一径说道:“为了感谢三郎君的杯水之恩,鄙人也不再藏着掖着了。”

燕唐换了个坐姿,两眼平淡无波,似乎对他的话并不感兴趣。

元宝暗自咬碎了一口银牙,“鄙人是怕燕氏再出了什么乱子递不出信来,是以特来相告,您家老太君,怕是要不好了。”

燕老太君的病一拖再拖,燕唐对此早有所料,闻言道:

“听音千里而来,只为传个消息,着实是让人动容。”

元宝极力盯着他,想在他脸上瞧出点伤感来,“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燕唐饮下一口清水,装出一片诚心诚意:“敬你。”

元宝被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见燕唐修得一招好伪装,只好作罢,声音也随之低了下去,缓缓道:“鄙人不是报喜鸟,只报忧不报喜。”

燕唐眯起双眼,很是惊讶般:“看来听音很有自知之明。”

元宝搭着燕唐的话,视线却飘到了奚静观身上:“点玉侯教我的第一样东西,就是人贵有自知之明。该要的东西,要:不该要的东西,即便机缘巧合之下到手了,也要拱手让人。”

燕唐由衷赞叹:“士别多日,听音指桑骂槐的功力长进不少。”

元宝谦虚道:“是三郎君与三娘子给的教训太多,吃一堑长一智,鄙人不想长进也难。”

燕唐元宝两相对峙,话里话外暗藏玄机,处处争锋相对。

二人只差撸起袖子比试两招了。

元宝一口一个“鄙人”,神态却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听得人心头窝火。

可燕唐从前在锦汀溪别的本事没有,嘴皮子功夫却是一流,元宝有备而来,却没占得什么便宜,从锦汀溪满载了可怜上路,到了燕唐面前,却也没送出去。

他仰着脸出了燕宅,约莫是马不停蹄要赶去点玉侯府孝敬。

燕唐瞬间泄了气,沉默着没出声,将面前的瓷盏颠来倒去地摆,来回变换着位置。

奚静观静悄悄地坐在了他身边。

燕唐玩累了,才闷声道:“我们入京之前,阿娘就说祖母熬不过这个冬日。”

奚静观轻轻道:“祖母吉人自有天相,她素来最疼爱你,怎么会不见你一面就走呢?”

燕唐趴在奚静观肩头,他难得露出脆弱神情,以往多半掺假,眼下却是实打实的悲从中来。

“每年大雪纷落的时候,祖父总会剪下一枝寒梅送来,今年祖母与寒梅,还能不能再相见呢?”

生老病死本不可逆,奚静观与燕唐自然知晓这个道理,可真等它来了,便又心存侥幸了。

“一定能再相见。”

祈求之花结出来的果,是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诳语。

可人临到生死阵前,总是茕茕无所依,只能选择相信。

这种血亲将逝的隐秘的落魄不足为外人道,燕唐今日的话少了许多,连果园春的青枣嚼在嘴里,也觉食之无味。

齐天瞧在眼里,心道:“詹书帛真是一尊瘟神,他一问,老太君就不好了。”

夜色如幕,元宵踩在木梯上,在摘院前被风吹破的红皮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