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这股咋咋呼呼的劲,准是喜官无疑。
死气沉沉的燕宅飞来几只叽叽喳喳的燕雀,扑面而来的热闹让人如置身于兰芳榭。
团圆与元宵才收拾停当,在正堂向奚静观与燕唐行了礼,几人都憋了一肚子的所见所闻,话头还没起来,詹书帛就跑到元宵身前,指着他的脸,道:
“就是你!”
他与热闹格格不入,一句话甚至显得聒噪。
好好的氛围陡然僵持住,元宵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一番,不知他发的什么疯,下巴一扬,问:“我怎么了?”
詹书帛哈哈笑着,生生地笑出两滴眼泪:“我见三郎君身边的人换了一个,还以为是你犯了什么错,被赶出燕府了,原来只是你晚来了两天。”
兰芳榭的人与詹书帛并不熟稔,喜官看他像只下了山的毛猴一般抓着元宵上蹿下跳地套近乎,按捺住想要揍人的冲动,嘀咕道:
“很好笑吗?”
满室的欢喜戛然而止,几道视线齐刷刷向詹书帛望了过来。
元宵避开了詹书帛抓过来的手,好心提醒道:
“这种时候,你可以装一装哑巴。”
翌日,将军府送来了一个消息——“将军出宫了。”
时隔多日,奚暄的尸首终于送出了深宫,他命丧归京途中,本该举城大恸,可偏偏京州严令不许大行丧白诸事,金殿至将军府一路,除了抬棺的人相伴,他走得冷冷清清。
“何日扶棺将阿兄送回锦汀溪?”
待回过神来,奚静观手里的动作都放轻了些。
福官道:“……就定在今日。”
奚静观转过头去,“谁去送?”
“除了护送的两队金卫,圣人只点了宋娘子一人。”
“也好。”奚静观眼中起了一层水雾,因她低着头,并不明显,“阿兄若见了我,一准儿要生气的。”
福官见她难受,便也跟着难受起来,张嘴要哄,忽的看燕唐冲她摇了摇头,思量片刻,默默出了房中。
“律令所束,你虽不能去送暄将军一程,可律法上没说你不能去见他最后一面。”
燕唐坐在奚静观身边,轻声道。
“都这个时辰了,阿兄早就出了城门,我到哪里见他最后一面去?”
奚静观抬起湿漉漉的眼,话音都在微微发颤。
燕唐收了扇子,道:“我带你去。方才我掐指算过了,暄将军也在等你呢。”
京州城门,奚暄凯旋没等来夹道相迎,死去却有万人相送。
皇城一如既往繁华,绸灯虹色、纸醉金迷,人影幢幢中,只有宋珂穿了满身的白。
她低眉又顺眼,毫无血色的脸藏在孝帽之中。
在她身前,是一口徐徐前行的大棺。
奚静观藏在人群中,亲眼所见扶棺送尸,模糊的记忆再次清明。
“我应当,是藏了什么东西……”
燕唐侧目,迟疑了一下,道:“在你那天地通达的梦境里?”
奚静观闷闷地说:“记不清了。”
浑浑噩噩回到燕宅,奚静观却被桌上慢慢一袋金锭晃了晃眼。
燕唐将金锭翻了个面,认出这是燕氏之物,问房中的童儿:
“这是谁送来的银钱?”
齐天道:“天上掉下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
奚静观虽没明说,可话中语气满是不信。
“它当真是天上掉下来的!”齐天见他二人都不相信,急得两手在身前比划,道:“我一开门儿,‘啪嗒’一声,就落在我脚边。”
奚静观看他动作夸张地开了个虚门,便换了个语气问:
“谁让你放到次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