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握着一支毛笔,笔上的墨慢慢干掉,桌上还是白纸一张——
他宁愿托腮对着窗外的芭蕉发呆, 也不愿意纡尊降贵写一个字。
元侨见了燕唐就替元婵犯头疼,童儿会意, 将他的书桌搬离了窗边, 距燕唐足有三丈远。
燕唐神游九天游累了, 视线一收,回身轻声喊童儿。
童儿正斜靠多宝阁打着盹儿, 闻言一个激灵,忙踱过来,应道:“三郎君,有什么吩咐?”
燕唐警惕地环顾四周,才侧过身眨眨眼, 压低声音道:“带来了吗?”
童儿思忖片刻,才明了他在说什么,点头答:“带来了,团圆姐姐都准备好了。”
燕唐露出点笑, 自言自语:“她一定会喜欢的。”
童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躬身退了。
元婵与萧巽各自说着冠冕堂皇的漂亮话, 自打前年燕唐偷溜出府, 回来被燕修之一顿好打后, 二位当家主母的笑容里便不约而同多了一点探究意味。
奚静观虚弱又恬静,从头到脚都写满了乖巧。
燕唐与她见罢礼,心中不断暗笑,直道她人前人后两种模样。
在嬷嬷眼中,奚静观与燕唐还是豆子大的小孩儿,嬷嬷一走,徒留二人相对无言。
奚静观垂下眼,偷偷算着时辰,等萧巽来接。
燕唐伸颈盼望,满怀期许,等团圆来送东西。
他有备而来,他蓄谋已久。
奚静观盯着面前的油纸包,半信半疑地问:
“怎么没有甜味儿?”
燕唐煞有介事地一点头:“你放心,是甜的。”
他看奚静观面露迟疑,伸手将油纸包打开,露出里面小人儿形状的薄饼。
奚静观没见过这东西,眸光陡然一亮。
燕唐递过去一块儿,奚静观不好拒绝,有着实觉得稀奇,接过来轻轻咬了一小口。
燕唐目光微亮,“怎么样?”
奚静观面色顿变:“这是……姜饼?”
“嗯。”
元婵与萧巽维持着表面平和,字字句句话锋交战,燕府的嬷嬷忽然迈进房来,惊慌道:
“夫人,三郎君把奚小娘子气哭了——”
又隔半月,贺蔷满脸幸灾乐祸地来了兰芳榭。
燕唐趴在床上还不老实,不慎碰到腰臀,时不时打嘴里蹦出两句哀嚎。
贺蔷难得见他如此狼狈,捧腹大笑道:“奚公下手可真狠。”
燕唐两臂一支,冷哼道:“祖母与祖父都拦不住,我看他是铁了心要打死我。”
贺蔷又笑一阵,才问他:“你那个小书童呢?”
“哝,”燕唐抬手一指,“在墙角罚站呢。”
贺蔷震惊之后,突生劫后余生之感,“万幸我有先见之明,知道你肚子里准没揣什么好水儿,没跟着你去,不然现在在墙角罚站的就是我了。你说你也是,好死不死去爬树摘什么枣?燕府的枣不够你吃的吗?”
“怎么就不是好水儿了?我的心意明明是好的。”燕唐一点就炸,“如今落得这个局面,只是我一时大意。”
贺蔷冷嗤:“好个大意,没把奚静观哄笑,还将自己赔了进去。”
见燕唐不说话了,他又问:“你总逗她做什么?把人惹哭了,还得屁颠屁颠去哄。”
燕唐拧起眉头,气不打一处来:“我哪里是逗她?我那是有意结交。结交懂不懂?”
他说罢,又嘟囔道:“谁知道她不吃姜呢?”
贺蔷觉得他可怜又好笑,道:“结交也要先打听打听人家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燕氏与奚氏又不是没有往来,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熟悉她?”
燕唐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