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林霰头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于是从那天起他便安静下来,除了住处和东厂哪里也不去,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好在赵渊醒了,不光是醒了,还只认得他,这无异于给秦芳若上了一道免死金牌,眼下他虽然陪着老皇帝待在这清安园,但只要赵渊不死,林霰和赵冉就动不了他。
“大人来看皇上的吗。”秦芳若说道,“皇上如今不似从前,许多人都认不得了,许多事也记不清了,大人若要同皇上叙旧怕是难。”
林霰上前几步,俯下身,看向床上的赵渊:“皇上病了这么些时日未见清减,厂公反而瘦了一圈,想来定是日夜不歇,细心照顾。”
“哪里的话。”秦芳若摇着扇子,“老奴这一辈子为天子效命,照顾皇上是咱家的本分。”
林霰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没动,目光犀利的将赵渊从头到脚看了个遍,最后又回到脸上。
老皇帝面色红润,丝毫不复先前昏迷不醒的病态,想来是大好了。
“看来今日是等不到皇上醒来了。”
“皇上才睡下不久,一般不会这么快醒,大人改日再来吧。”
林霰直起身,垂着双眼:“不知我现在说话,皇上听得见听不见。”
秦芳若对此毫无兴趣:“大人不妨试试。”
正常人都不会跟一个已经睡着的人说话,秦芳若说来堵人的,不料他话音方落,林霰忽然跪了下来,带着凉意的手搭在了赵渊的手上。
秦芳若坐了起来,声音尖利:“大人,你做什么?”
林霰脸上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他像是一片不起波澜的湖水,清冷冷的,连声音都泛泛起寒意:“皇上,臣是来报丧的——”
“林大人!”
秦芳若看向赵渊,制止道:“皇上现在听不得这些!”
林霰置若罔闻,兀自说道:“长明死了,三皇子亲手杀了他。”
只见正在沉睡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赵渊像是被点醒一般,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张开嘴,发出语焉不详的气声。他的脸迅速涨纸通红,面部变得扭曲,五官紧巴巴地皱在一起。
秦芳若吓坏了,匆忙扑上来:“皇上!来人!快叫太医!”
林霰看着赵渊,视线冰冷漠然,在他克制不住的痉挛中,将河长明的死状交代清楚,然后说:“皇上素来疼爱长明,他的后事应当怎么办,还需要您拿个主意。”
秦芳若瞪视着林霰:“大人是想逼死皇上吗?!”
“不敢。”林霰轻描淡写,一掌按在秦芳若肩上,稍一用力将人拨开。
秦芳若一屁股跌在地上,大喊一声:“林霰!”
赵渊双眼血红,看起来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林霰逼人的目光宛若刀锋,这么看了赵渊半晌,随即恢复了平和,点头说:“陛下说司南鉴掌鉴使身份贵重,他的后事要风光大办。”
秦芳若不知林霰演的是哪出,惊恐地看着他。
林霰轻咳两声:“陛下放心,臣谨遵陛下旨意,一定将长明的后事办的漂亮。”
说完,林霰不再逗留,提步离开了寝殿。
周旦夕侯在外面:“大人,怎么样?”
门敞着,林霰回头看了一眼,仍能听见赵渊在艰难喘息。
秦芳若扭脸过来,俩人目光交汇后又分开。
林霰站在那里说:“看起来不像装的。”
周旦夕问:“那现在是回府,还是去大理寺?”
林霰抬腿往园外走:“去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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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霰出宫的路上要经过皇子殿,这个时辰,赵冉应当在广垣宫处理政务,否则他该过去请个安。
周旦夕说道:“晏清王爷惦记着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