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肉眼可见更高兴了。他宣布开席,太监们呈上开胃前菜,数十个身着西域服饰的舞姬手持花鼓,飘渺行入大殿,开始表演歌舞。
霍松声对美人跳舞兴致缺缺,一直埋头吃席,若有人来敬酒,他便陪上几杯。
宫中琼浆佳酿不可多得,霍松声在漠北可喝不到这好酒,一时贪杯,喝的身上发汗,便脱下外衣放在一边。
皇帝不知在与林霰说什么,喜笑颜开的模样,目光一瞥望见他,顺带着提了一嘴:“还有松声,至今没有成婚,过了年就二十八了,朕这个岁数的时候都有阿珩了。”
说着,又将目光投向赵珩:“王妃过世已有五年了吧?朕理解你心里悲痛,可堂堂大历皇子,一直没有内室可怎么行?这样,你一个,松声一个,林生一个,朕来替你们物色,赶在年关之前将你们的终身大事解决掉。”
好好的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霍松声扭头喝酒,装听不见,那两位也没有搭腔。
老皇帝一高兴就喝大了,开场没多久便红光满面,没一会儿已经替林霰说了好几门亲。
霍松声在底下偷着乐,听林霰拿身体不好做托词。
老皇帝明显不满,臊白他:“好你个林霰,朕让你来翰林,你不来,给你说亲,你不要,是不是朕的话不管用啊?”
林霰跪下告罪,言语间却没有半点让步。
“去去去。”赵渊摆摆手,秦芳若将林霰从地上拉起。
“罢了,赔罪便来点实际的,听闻林生琴艺了得,长明啊,你们俩切磋切磋。”
皇帝发了话,大殿立刻清了场,几名太监抬了两面古琴上来。
林霰不好再驳赵渊的脸面,言一句“献丑”,走下堂来。
河长明神态自若,宽大的袖口自琴弦抚过,抬指拨弄两下试音。
琴是古琴,音色上乘。
林霰与河长明对面而坐,琴声由河长明起,林霰缓缓附和。
二人试了一段便正式开始,满座瞩目,赵渊歪在龙椅上,举杯欣赏。
琴弦振动不息,绝妙乐曲自弦下倾泻而出。
宫中人人都知道皇上最爱听河长明抚琴,也都知道他琴艺精湛,林霰倒是头一次听,没想到二人配合默契,不见生疏错漏。
琴声起初轻缓,及至中段愈来愈急,如湍急流水,亦如骤雨狂风。
霍松声一直在看林霰,如此强烈的奏乐令他的右手不堪重负,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停下,琴声丝毫不受影响。
霍松声早知林霰是个狠人,若非狠人怎会在自己身上用“冰肌鞘”这等猛药。
林霰不停拨动琴弦,自下而上,每一声都极具爆发力,宛如野兽般怒吼。
霍松声将手按在桌上,眼尾跳动不停。
琴弦拨到极致,发出难以承受的争鸣。
“嘣——”一声响,弦断了一根。
可林霰没有停。
河长明亦没有停。
“嘣——”
“嘣——”
琴弦接二连三的断裂开来,古琴崩毁,铮铮琴声如泣如诉。
霍松声张开口,叫停声堵在喉间。
他眼见着林霰的脸色越来越白,右手越来越僵。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候场的舞姬中突然有人冲了出来。
那女子身着红色纱裙,宛如一滴浓稠的血。
她不知从何处抽出一柄长剑,直直朝河长明刺去——
琴声刹时止住。
说时迟那时快,宸王赵珩迅速冲上前,将河长明揽入怀中。
女子一剑斩断古琴,剑刃入木三分。
几滴血顺着剑尖坠落下来,赵珩手背上被划出一道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