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又一层,伪装的面具。
他时常在笑,但从未发自内心。
而迫使那些伪装崩塌的,正是贪面忽远忽近,没有边界感的逗弄。
与五条悟只钟情于痴面不同,面灵气意识到,这位教主大人果然是不在意面具之间的区别的。
他要的,只是她存在于他的世界里而已。至于是爱他还是恨他,也都不在意。
满满一袋咒灵球最终也只吃了开头那两颗。贪面太知道如何对付夏油杰了,随便编造一段过去,他便下不了手。
她感受着夏油杰的难过与矛盾。那股莫名的,有什么在体内叫嚣着想要冲破桎梏出现的感觉再次清晰席卷全身。
夏油杰最后也只是抱着她躺在角落里,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受伤的手臂。当心疼与爱远远超过痛苦与怨怼时,他甚至迷失在自己的情绪里。
他只能在自我崩溃中,再自我和解疗愈,留下看不见的深深浅浅的疤。因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那个一脸天真的诅咒出现,耐心安抚他的情绪。
“对不起。”
良久之后,空旷的房间里回响起男人低沉的道歉声。不知道是为了她手臂上的伤,还是因为方才强迫她吞下的咒灵球。
面灵气不算领情,也不怎么理他。翻了个身继续睡她的觉。
也不知道厨子那边情况如何了。她在精神世界里企图与羂索联系,结果大脑门丝毫没有回应。
夏油杰睡至半夜惊醒。
面灵气分量不重,但也不该轻到好像消失不见了。他在漆黑一片的视野里探寻了一番,直到摸到一张冰凉却软嫩的脸。
七上八下的心才稍稍落定。
夏油杰摸到门边开了一盏昏暗的灯。
软榻上躺着的面灵气,居然又缩回了四五岁的模样。夏油杰长叹一口气,脱下身上的外衣盖在诅咒身上。
小小一团在袈裟下蠕动了一下,接着冒出一颗小脑袋,红眸看着房间眨巴了几下。面灵气不太能接受眼前陌生的环境,有些害怕地往后瑟缩了一步。
“吵醒你了?”
面灵气先是被忽然响起的男人声音吓了一跳,而后判别出声音的来源,几乎是立刻扑进夏油杰怀里。
夏油杰抱住她,漫不经心捏了捏她的后颈。就一直维持这个模样也不错,小小一只可爱多了,总比长大后就知道气人好。
男人的面庞依旧俊朗,但不再是记忆中飒爽的少年模样。也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大概是因为才经历过愤怒与痛苦,此刻眼下泛起淡淡的青色,蒙了一层沧桑感。下巴上还留有未能及时处理的胡渣。
即便如此,他看着她的眼神,依旧温柔如初。
面灵气太心疼这样的夏油杰了。
她小小的身子攀着他的肩,勉强与之对视。
“我已经骂过贪了。”她说,“你不要生气,不要难过了。”
包子脸皱起,一双小手捧着夏油杰的脸。
……
夏油杰权当是贪面又在玩扮演痴的游戏,没有在意她言语里的细节。有力的手臂轻轻抱住瘦弱的她,没有给予回应和回话。
也没有发现那张掉落在袈裟下的墨色面具,眼尾的红色暗纹,忽然变得艳丽无比。
直到怀里的小家伙再度进入梦乡,夏油杰才轻声说道。
“没有人能阻止我把你留在身边。包括你本身。”——
盘星教旧址,于上周刚刚被咒术高层降低了监察等级。撤走了相当多的结界师与驻守咒术师。
夏油杰本想以一个可观的价格将旧址卖出,然后将盘星教总部去移去京都常驻——东京的结界与五条悟不适宜咒灵居住,更不适合需要吃咒灵的小吃货久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