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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的我从未 归渔 105720 字 2个月前

口子,鲜血糊了满脸、满身、染红了身下灰色的石阶。

看起来像是上楼梯的时候没站稳,往后栽了一下,结果刚好磕在钢材的锐角上。

周唯璨记得自己当时愣住了,良久才走过去,推了推她,又叫她的名字。

没有反应。

没有呼吸。

手机屏也摔碎了,就躺在一个灰尘遍布的角落里,他拿起来,找到半小时前的最后一次通话记录,号码竟然是云畔的。

而前因后果也很容易串连起来,通话内容应该不太愉快,周婉如打完电话,失魂落魄地上楼梯,不小心摔死了。

楼梯间的监控内容佐证了他的猜想。

周唯璨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车窗外白茫茫的景色,想起自己十五岁那年背着书包出去找兼职,因为年龄不够四处碰壁,最后好不容易找了个发传单的活儿,在马路边冻得哆哆嗦嗦,熬了一夜总算发完,结果先前找他的那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想起周婉如的第一笔住院费,是他借高利贷换来的,因为还不上利息,所以被那群人堵在废弃仓库里打得半死,又没钱去医院包扎,只能忍着,等皮肉自己长好。时间久了,就感觉不到痛了。

想起大一那年总算有资格去应聘家教辅导,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孩把刚烧好的沸水泼在他身上,他没忍住把那个小孩揍了一顿,最后被家长扇巴掌,被指着鼻子辱骂,被扫地出门。

……

这样不堪的回忆简直太多了,两只手都数不完。

就这么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总算赚够了手术费,总算等来了合适的供体,结果周婉如竟然摔死了。

在手术前夕。

可笑吗?

但这就是他的人生。

如果只是想活着,那当然很简单,哪怕一无所有,蹲在马路边给人磕头、乞讨、卖艺,也能混口饭吃,也饿不死。

可如果是想有尊严的活着呢?

难于登天。

等公交抵达终点站,车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大概是因为这里指向的地方是殡仪馆,都恨不得绕着走,生怕被鬼缠上。

鼻尖倏地传来冰凉的触感,周唯璨站在路边,抬起头,才发现下雪了。

是今年的初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无边无际地飘落,远处的屋顶、头顶的枯枝、脚下的路面,全都被雪色覆盖。

她看见初雪会是什么反应?

开心?难过?还是两者都有。

周唯璨站在原地,点了第二支烟。

烟灰断断续续地掉落,在雪面上烫出一个又一个窟窿,他的睫毛、发端、肩膀也都沾上薄薄的雪花。

而他浑然不觉,仍然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远处传来若有似无的哭声,顺着风的方向擦过他耳朵。

于是他记起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活动了一下冻麻的手指,往殡仪馆的方向走去。

台阶很长,越往上走,天就越暗,等到了殡仪馆正门,有种日暮西山的错觉。

此起彼伏的哭声更近了,门口围着好几拨人,其中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喘不上气,手里抱着一个小小的木盒。

走进大门,周唯璨按照指示牌一路穿行,走到骨灰存放处。

排队的人很多,他随便找了张长椅,坐下来等。

周婉如走了的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不是觉得难以启齿,只是没有精力,也不想应付那些无聊的关心。

馆内是寂静而压抑的,与世隔绝。

周唯璨在这样的氛围里逐渐放松下来,望着高高的灰绿色吊顶,脑海里走马观花般回想起很多零碎画面。

是某个普通的午后,周婉如回来了,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