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觉。
阮柔看出她的不安,有意安她的心,便凑到人跟前,如以前原主在时一般,跟阮母贴在一起,细细声地说着话。
“娘,立了女户,我们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阮母“噗嗤”一声笑出来,有些怅然,也有些尘埃落定后的安心,“是啊,可以睡个好觉了。”再也不用担心家产被谁夺了去,也不用担心族里哪户长辈软硬兼施逼着过继,阮家辛苦置办下的家业保住了。
阮柔继续道,“娘,我想着,家里的木工坊若是可以,我还是想继续开起来,一来,阮家几代赖以谋生的手段,总不好丢在我手里,二来,家里的田地出息有限,不如木工坊能挣钱。”
阮母不由得陷入思忖,阮父在家时,她只用顾着家里的一日三餐,衣食住行,偶尔跟阮父闲聊也会谈起地里和木工坊的收益,但是吧,若真论对其了解,她还真没多少。
见着女儿殷切的眼神,她不好打击,只得委婉道,“惠娘,木工坊的事之前都是你爹在忙,娘也不知道具体怎么操办的。”
阮柔问,“娘,那家里有往来清单和账册吗?”
“这倒是有,我去给你找。”阮母见自己能帮上女儿的忙,有点高兴,欢欢喜喜去屋里拿东西。
很快,阮母去而复返,带来基本厚厚的账册。
阮柔接过,细细看起来,上面详细记录近五年阮家木工坊接的单子,以及收入情况,下面还备注了支出的工钱、原材料费用以及利润,简单翻了几页,她就大概清楚木工坊能挣到的钱。
细数下来,木工单子数量不多,大多是周围婚丧嫁娶之类才会上门打柜子床之类的,收的钱不多,给出的工钱不少,算起来,还真不怎么赚钱,但阮家挣的是细水长流的钱,几代下来,才能攒下如今的身家。
木工坊要开,但首先得拿到单子,阮柔回忆了下周边村子的村人情况,决定过几日有空,带金娘子出去逛一圈,看看能不能接到新单子,以及,最重要的,原先的木工还有谁愿意回阮家干,总归不用操之过急。
眼下最着急的,还是田地里的出息,阮家一百来亩地,勉强算是一个小地主,手下的佃户也有七八家,按照周边的惯例,只收四成租子,故而,阮家和佃户们的关系还不错,当然,这是阮父还在的境况,如今阮父一去,也不知道有没有那心思多的,想要从中作梗。
要知道,地主跟佃户的关系一向复杂,别看田地是地主家的,看似对田地具有绝对的控制权,更是享有挑选佃户的资格,但这种权利只是相对的,相对于拥有几百上千亩田地、垄断一片区域的大地主而言,小地主的选择权要少得多。
因为田地少,且位置较为集中,其实只能在周边挑选佃户,选择有限,所以,还真不能把佃户得罪死了,否则,但凡有个胆肥的,敢把所有佃户联合起来,欺上瞒下,隐报收成,或者再绝点,直接不租你家的地,那可就亏大了,尤其还有田税的存在,哪怕地里颗粒无收,也少不了官家两张口。
所以,地主跟佃户的关系,历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全看哪边更胜一筹。
阮母边跟女儿讲着过去阮父曾经跟她絮叨过的那些话,一边有些发愁,之前纠结女户的事,也有这些原因,撑起一个家,哪有那么容易,更何况惠娘还是一个女子,在外行走更为不易,有时候想想,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
对此,阮柔只能说,人各有志,她就愿意在外奔波,享受那份辛苦。
母女俩吃过晚饭,约定好明天一起出门去看地里的粮食生长状况,就各自睡去。
主家休息下,宋氏收拾了家里,把几道门小心关上,这才回房。
唯一睡不着的,就是心情激动忐忑到难以抑制的金小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