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不疼小宝了,他打小聪明,以后一定有出息,好好孝顺您。”
儿媳也带笑谄媚道,还推着孙子凑过来讨好。
“孩子是你们自己生的,有什么能耐就上什么学校,找我做什么。”
话虽如此说,却不妨碍她将孙子揽进怀中,给他喂食喜爱的菜,看着小孩子露出纯粹的笑意,心情都不由变好几分。
然而,这丝美好也很快被人打破。
几番软言软语,窦阿姨皆不为所动,不是她狠心,而是她为这个家付出的已经够多,结果得到了什么。
况且,她年纪大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也不知会有什么病痛,届时,身上没钱的她难道还能指望这对眼里只有钱财的儿子和儿媳。
她对儿媳尚且谈不上厌恶,毕竟两人在此之前毫无关系,可亲自养大的儿子如此,时常让她感觉无比陌生,甚至会有一种恶心感。
小孙子突然在自己怀中扭捏起来,她抬头,看见儿子儿媳尚未收回去的眼神示意,顿觉彻骨的寒冷。
如今就连孙子与自己的亲密,也是他们要挟的工具。
下一刻,她看着在儿媳怀中撒娇的孙子,仿佛看见了另一个儿子。
真可怕啊,她想。
因着她始终没有松口,一顿饭吃得格外僵硬,连带她一开始准备送出的红包也没来得及掏出来。
饭毕,窦阿姨回到临时为自己收拾出来的小仓库休息。
家里的房子不大,拢共八十平的空间,才将将三室一厅,原本是她住主卧,儿子一间,另外一间不过六平的面积,充做仓库。
等后来儿子娶亲,她便将主卧让了出来,自己住到了次卧,仓库则给孙子做了婴儿房。
再后来,家里多番闹了矛盾,她寻了阮家的活计,吃住在阮家,结果等再次回来,次卧已给了小孙子,另外又在堆满东西的仓库里摆了一张床,全做她的临时歇脚地。
躺在昏暗的仓库,房间里只靠一个小灯泡照亮,身下的床铺发冷发硬,没有空调,没有取暖器,甚至没有一个暖水袋。
越躺越是心寒,再回想起阮家内被自己布置得温暖的房间,窦阿姨忽然就不想忍了。
一步退、步步退。如果这个家的和平必须要她出钱不断退让,那她还就不愿意了。
想要走,她甚至连包裹都不用收拾,只来时的一个双肩包,依旧原样背回去。
大年三十晚上,公交车早已停运,窦阿姨临走前跟儿子儿媳招呼一声,没得到任何回应,最后是自己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大半程,才遇到一个同样为生计出来奔波的司机,这才顺利回到阮家。
得知真相,阮母叹息,只待窦阿姨更好,借着新年的理由,又给她涨了工资,彼时,窦阿姨就只剩喜悦,哪还记得家里的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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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不过阮柔生活中一点小小的水波,整个新年,她都在跟着阮父东奔西走。
阮父经营酒店,认识的人之多自不必说,光是潜城内交好的生意伙伴就不知多少,成日里转不完的宴会,甚至有时候一顿饭要跑两个地方,连带阮柔也没得歇。
三十那天晚上,阮母说自己带她,但实际上,她远离公司多年,早已不大熟悉,最后还是阮父亲自带她。
偏他又忙,于共事上待阮柔这个女儿全然没有平时在家的小心和关怀,更像一位严苛的老板对待不聪明的下属,让阮柔时刻觉得自己是不是很笨,才叫人这么头疼。
连阮母都说了好几次,阮父依旧不为所动,反倒是阮柔十分开心于阮父的态度,这说明他把她当做继承人在培养,而非一个娇弱的女儿。
平等的继承权,在往昔漫长岁月中,阮柔从未敢想的东西,如今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