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茑子没有对他笑。
她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然后给了他一拳头。
这一拳头直接把他给打醒了。
他突然就醒了,然后想起了很多事。
地宫,无惨。
他当时觉得自己快死了。
现在看来……好像……
他活下来了?
但是茑子那一拳头的触感还留在他脸上。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
茑子已经死了。
还有冬月。
还有纯平。
还有……很多很多人。
他觉得有些想哭,但是干涩的眼角没有流出泪来。
曜就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曜端着水,沉默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没有说话,荒泷一斗也不太敢开口。
面对春日野曜,他总是有些莫名的心虚。
最终先开口的是春日野曜。
“早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让荒泷一斗想到颤动的琴弦。
“早知道你会伤的那么重……”
早知道荒泷一斗会伤的这么重,早知道茑子会死,他是死也不会执行这个他兄长留给他的计划的。
见荒泷一斗想要开口,他先给对方喂了点水。
然后他听见荒泷一斗沙哑却却坚定的声音。
“曜,我们都知道。”
我们都知道没有别的路可以选。
曜一下就崩溃了。
他的泪水绝了堤,顺着脸颊往下淌,因此不得不捂住脸。
“我每一天都在想。”
如果荒泷一斗真的死了,那他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他不知道今后生活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义勇。”
要看着那双和茑子一模一样的蓝眼睛,然后,一字一句的告诉他,他的姐姐再也不会回来?
他做不到。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静室里满墙的画。”
他不知道原来他兄长活着的时候,画了那么多的画。
那些画都有名字《伊豆的春》、《青森的夏》,《京都的秋》,《故乡的冬》。
他不知道,原来他的兄长,到死都想去这些地方看看。
现在留给他的只有那贴满一个静室的画。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荒泷派的鬼,都死完了。
地宫塌了一半,把他们的血肉骨永远留在了那里,连尸体都无法收敛。
巨大的愧疚感几乎要把他压垮了。
他本就不是鬼杀队的主公,他本应该和兄长一样是鬼杀队的主公。
但是他逃跑了。
所以现在他把悲剧都算在自己头上,把所有错误都归咎于自己的退缩。
“曜。”
荒泷一斗打断了春日野曜的自我批判,对上他的眼睛。
“就像你对我说过的,如果我们失去了任何一个伙伴,那一定不是你的责任。”
春日野曜已经尽力了,换一个人来也不会做的比他更好。
“荒泷派也好,茑子也好,他们只是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走远了……”
“而我们暂时还不能去追。”
和曜的交谈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荒泷一斗的精神不支持也不允许。
他伤的太重,醒来之前就已经睡了一个星期。
珠世夫人和蝴蝶香奈惠小姐就住在他的隔壁,生怕他一不小心就去找无惨。
就算是清醒的时间,他也总是困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