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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翻腾的黑雾,黑雾忌惮着他身上的锁链,不敢靠近他。

江冽见状冷笑,不愧是心怀苍生的神君,面对迫切想杀的人,也会在囚笼上施以保护。

被故意压制住的思绪逐渐活了过来,他开始回忆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关于朱雀,《大荒志》有一段寥寥数语的记载:其神于杀伐相中诞生,离经叛道,桀骜狂悖,无大劫不现世,现世必伴有大劫。

史书上没有朱雀的画像,但不妨碍江冽看见那位神君的第一眼,就从随之而落的星辰光芒里认出了他的身份。

但尊贵的先天神祇怎么会与他道侣长得一模一样呢?

无论是史书记载,还是矜贵冷傲的神君真身,看起来都和他那柔弱道侣压根沾不上关系,兴许只是凑巧。

可江冽偏偏不相信巧合,便无法说服自己。

神君临凡的一幕始终萦绕在眼前,那双再熟悉不过的桃花眼里不见了笑意,便比漫天飞雪还要寒冷,带给江冽的震撼远比对他拔剑时更沉重,江冽的眼神慢慢暗淡下去。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他也分辨不清此时的心情,如同他分辨不清,看见神君面容的一刹那,他第一时间产生的念头,是庆幸逐衡活着,还是愤怒于逐衡骗了他。

逐衡还活着,没有陷入恶鬼群里,也没被鬼王分身吞噬。

欣喜吗?

自当是极欣喜的。

可在欣喜之外,那令他眼角发酸的情绪是什么?

江冽细细辨别,忽地轻笑出声。

是宛若山呼海啸般,瞬间盘踞他脑海的可悲。

这是他从没体会过的情绪,教他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江冽紧紧握住束缚他的锁链,眼尾不受控地泛红,眼睛像是蒙上了清晨的雾,压抑的呼吸声里传来颤抖,竟把神力化成的锁链硬生生按得凹了下去,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没去试图挣脱,他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他闭着眼睛,潜意识告诉自己不要多想,却茫然不知该怎么做了。

那些被吸收后还没来得及转化的恶鬼见缝插针地撕扯起他识海。

恶鬼的蛊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把他环绕其中:你做这一切,原来只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你为了九天之上那位天下无敌的真神,死生不论,迈进鬼门关,有什么意义么?

江冽冷眼回望苦海,拂袖挥散不怀好意的声音,喝道:“闭嘴!”

有意义。恶鬼浑浊的笑声回荡在他耳畔。

你的所作所为,这场精彩绝伦的戏,能引得那位真神纡尊降贵赏脸笑一笑。

江冽倏地攥紧了衣袍。

逐衡不是这种人,守护苍生的神君也不会是这种人,即便他残存的理智这么告诉自己,仍越发不自觉地沉沦于恶鬼的声音里——因为他一旦想起神君无情的视线,就什么都不敢确定了。

江冽身后,苦海里蔓延出黑灰的雾气,它们渐渐聚拢在他身边,跃跃欲试想要突破锁链的保护圈。

那些黑雾与江冽身体里的恶鬼产生共鸣,它们捕捉到他正在剧烈动荡的心绪,尖锐的喝问声在兴奋中走了调。

凭什么是这样的结局?

他凭什么欺骗你?

江冽周身瞬间弥漫起腾腾的黑雾,整个人都被极浓重的负面情绪包裹。

没错,他凭什么欺骗我?

恶鬼的声音与他内心的质问渐渐合拢在一起。

他不由得按住剧痛的头,静心凝神再没有效果,整个人挣扎在失控的边缘。

就在这时,江冽的余光里走进一个身影。

她身量单薄,肤色冷白,在鬼道宽广天地的衬托下,宛如一张一触即碎的纸人,然而那些对他虎视眈眈的恶鬼在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