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的咂嘴声里,啪,酒杯摔在了地上,碎了。
“冷诺,别听这些。”谢然硬底皮鞋踩碎了地上的玻璃渣,一把握住了冷诺撑着桌子要站起身的手腕。
“今天我答应师兄帮他守着你了。冷诺,为了北港,咱们今天不是来闹事儿的。”谢然吐着烈酒的口气不再稳重了。
为了北港……又是这句。
北港是北港,建桥就建桥,凭什么把杂七杂八的都牵扯进去。
冷诺懒得搭理谢然的说教。翻了个白眼,眼角瞟了眼谢然,“怎么,谢主任今天是来教我做事的?”
“怎么会呢,我是来喝酒的。”说着,谢然摇摇头绷着嘴,从旁边取了两个喝水杯子,也不多问,从冷诺手里夺过来酒瓶,给自己灌满了,把另一个杯子也倒满了。
冷诺正要夺回来酒瓶子,就看旁边一桌人都突然站起了身。
“快看,新郎出来了。”喊出声的不止一个人。
随即,“哇塞”,“我去”,“艹”,各种感慨“帅”的口哨相序吹了起来。
冷诺也顺着众人的目光追了过去:笔挺的一身绿军装,站在了整条街巷的正中间。
不!
林宽答应过的,亲口答应过她的。
“我,不穿那身绿军装。”
这句话冷诺记得清清楚楚。
可答应了又能怎么样,林宽答应过她的何止这一件绿军装。
别说林宽了,来这里之前,冷诺又何尝不是答应过自己,跟自己一遍遍誓言要忘了林宽,不去看他。
“真特么没骨性。这特么什么破酒,这么辣眼。”冷诺举起玻璃杯,边抱怨着边口渴一般把整杯的酒灌了进去。
旁边递过来一条毛巾,工地上常见的白毛巾。
“是挺辣眼的,擦擦吧,别看了。”谢然是个识趣的,他只伸过手来,并没有转过脸来看冷诺。
但同时,谢然把凳子往冷诺身边挪了挪。
“冷诺,要不,我送你回家吧。”谢然跟众人一样,扶了扶镜子,一直盯着远处的一身军装,但他嘴里不再喊什么冷设计师了,他的声音是轻柔的。
“回家?”冷诺听到了,只轻轻挑起声调重复了下这两个字。
回家?离了婚。林家,还是她的家么。
冷诺搓了搓眼睛,把白毛巾扔在了桌角,蓦然厉色道,“谢然,既然来了,我哪儿都不去。这不还没给新娘子送上祝福呢。”
“大家安静下,安静下。”拿着工地大喇叭喊话的正是张梅霞的父亲张国强。
帐篷下面非但没安静,还响起了一阵阵比拍马拍牛还震耳的掌声。
“大家的祝福今天我张国强都收到了。今天闺女终于是苦尽甘来,能跟相亲相爱的林宽重组夫妻,我已经,已经……”行了,这张横行建行的老脸已经把泣不成声四个字表演的淋漓尽致了。
一阵虚头巴脑的客套话之后,张国强重新清了清嗓子,“大家都知道,我们梅霞是独生子女。如今国家政策也号召大家一对夫妻一个娃。开宴之前,我还有个好消息要跟大家分享。我们梅霞的确肚子里有了喜。”
肃然,众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未婚先孕可是个爆炸新闻。
“但年轻人嘛,为国工作在所不辞。其实两个人早就领了证,只是都离不开现场,这场婚庆迟了些。”张国强满眼褶子加上眼袋都笑得拧在了一起,好像真是在宣读一篇为国奉献的杰出事迹。
“两个人都是好样的。恭喜张总双喜临门啊。”帐篷下面的人群不是来白吃饭的,阿谀逢迎的恰到好处。
掌声再次轰鸣。原来天扯的谎言,也可以在掌声中掩盖。
“不不不,不止双喜。还有一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