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使了一个小兵去拿来一柄演练用的倭刀。
小兵将刀柄双手递给祝锦宸,祝锦宸却将刀柄塞进他手中,道:“我不要。这刀由你拿着,砍我试试。”
此言一出,四野大哗。众人都跳起来,道倭刀锋利,怎能对救命恩人下手,教小兵赶紧把刀拿下去。小兵也惶恐得紧,四下张望,不知所措。
“别担心啊,我还不想死呢。”不忍心再逗这些认真的战士,祝锦宸从小兵手里,把刀拿过来,对准自己的左手臂,挥起斩了下去。
刃口削铁如泥,衣袖一飞,即刻碎裂两半。惊叫声中,衣片下现出一截闪亮的软甲,接住那道雪刃,两下冲撞前,刀锋偏过,滑开半寸,劲力已被化去大半。
“实际作战中,还是会痛的。”祝锦宸道,“冲击力太大,没法避免。不过若是说到断手断脚、被扎个窟窿什么的……”
“有了这衣服,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外头那件描金团绣的袍子扯开,现出里头穿着的那件软甲。
这件衣服由高密度的蚕丝与银线交错编成,通身上下,没有一处绳结和系带。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金属制的铰链,从腰直接拉到脖颈下方,紧密贴合身体,十分牢固。
祝锦宸介绍道:“这种软甲重量很轻,穿着起来也很方便。丝绸的吸水性好,即使在沿海潮热地带,穿着也不会太气闷。唯一的问题可能是造价有些高……但这可以想办法克服。”
他说完了,却见所有人都愣愣地瞧着他,没人出声,知道是都给他吓住了。
技术冲击,可能还要适应一阵子吧。祝锦宸笑笑,好整以暇地等他们回过劲儿来。
第一个说话的,是昨晚城楼上射出一枚火箭,救了他小命的小队军官。他恍然大悟道:“难怪……难怪!我说城中居民都急着去逃命,怎么还有人敢往前线来。原是你有法宝护身,难怪胆大包天!”
众人听他激动得语无伦次,都一齐笑起来。
祝锦宸也笑,他将外袍掖回去,反手一系,抬头道:“以后,大伙儿都可以胆大包天了。”
接下来,祝锦宸捉着季岑,与他盘点了一番自己的计划,又跟着他走遍军营,清点了各营各帐的人头和将领数量,记了一本帐册下来,就准备打道回府,着手准备物资。
季岑率兵,一路送他到海牙县外好远,祝锦宸再三劝他,才将他劝得过去。他提了许多法子,想为昭华号谋些便利,祝锦宸也只说不要。
赈军一事,功业未成先走漏消息,恐怕反而惹来歹人生事。祝锦宸将话题一转,道:“季大人若以后需要购置彩锦布匹时,能想到昭华号,景某就已感怀在心,不求更多。”
“至于这拉链……”祝锦宸沉吟道,“是我们刚研制出来的设计,预计会在今年秋冬上市发布。还请季大人守口如瓶,免得给人抄了去,影响昭华号的生意销路。”
季岑听他终于提了要求,当然满口称是。回去与诸班将士一说,众人也都是交口称赞,感叹世间竟有这般深明大义、兼爱无私的商贾,从前竟是自己偏见固执,将这整个行业都看低了。
回程路上,祝锦宸靠在马车中,也是思绪万千。
从前明霞坊日常经营时,为将生意做至四海通达,没少使银钱、上下打点。他看在眼中,恨在心里,只觉朝堂上下蛇鼠一窝,都是些只知钻营苟且、以权谋私的家伙。
如今流落他乡,重起炉灶,又有许多奇遇,他识得何英浩、季岑、海牙县官兵等人,才懂得官场之中,也有许多人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受许多委屈只为一份砥砺初心。是他自己从前太过偏激,才看差了眼。
他对沈玦道:“我总算是明白了。从前我净想着送钱、赚钱,当然只能交到钻在钱眼里的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