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坐山等死,过得一日算一日的乡民。贼来逃难,贼走回家,实属稀松平常,因此这逃难队伍,也显得格外麻木。
祝锦宸也就混在这许多人头中间,被人推着搡着,向城门的方向挪去。
混乱人群中,一个啼哭的声音飘入他耳中。是个女人的声音,逆人潮而行,哭着喊着,要去找她的女儿。祝锦宸先是听到“人没了”“溜出去了”,又听到什么“黑色的圆筒”,“邪物”,如遭雷击,顿在原地。
每个人都在往前走,他突然停下,就有人嫌他驽钝,张嘴骂上来。祝锦宸迟疑了两秒,折身推开人群,向城中奔去。
“小神仙,帮个忙!”他一边跑,一边吼,“能找到白天那个小娃子吗!”
她肯定是拿着那个望远镜好玩儿,晚上趁家人不备,溜出去看新鲜。如果有几个斥候先混进来,撞上那个小姑娘,出了什么事的话……
绝不能让那样的惨剧发生!
他急,沈玦更急。按照道理来说,他既是超脱于人类的存在,就应该拥有更高维度的力量才对。比如说,在这样一座乱象纷呈的小县城中,定位到一个走丢的小姑娘——祝锦宸会想拜托他帮这个忙,天经地义,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他真的没有这个功能。
他想了想,开始尝试用最笨拙的办法,将录入到眼中的一分一毫,都在意识深处刻画出来。破败的小城、透风的客店、户户操演的民兵、瘦骨嶙峋的老人与妇人,阵法,走过堂前的士兵……
一座凭借记忆搭建的城市,活灵活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每个出现过的人,都化作一个小小的光点,在城中自如地移动。像是一本自行翻阅的书,这一刻交织的画面,在下一刻彼此推动,推入下一个篇章……
祝锦宸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笔轻不可见的金线,转向前方的某个路口,转瞬即逝。
他眼睛一亮,拔腿而去。
……
金线指引的方向越来越偏,夜空中角楼的黑影越来越大,甚至能辨出城墙上来回巡逻的人影。祝锦宸有一丝困惑,停下脚步,四下打量时,一回头,却见墙根脚下,钻出来一条不断伸长的影子。
他妈的,这城墙脚边,怎么开了一个窟窿啊!
那个黑影也给他唬了一跳,张嘴骂了句叽里咕噜的外邦话。
是个倭人!!!
黑影后退两步,抖出一柄雪亮短刀,摆了个架势,一个猛子向他扎来!
祝锦宸骂了一声,就地一个翻滚,堪堪避开。眼看第二刀追地而来,再难抵挡,他头顶却倏忽一亮,一枝火箭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插爆倭人探子的脑袋!
雪亮短刀劲力一消,擦过他手臂,微妙弹起一个弧度,无力地落在了地上。
祝锦宸抬头向火箭来的方向看去,却见一个身着铠甲的守城官兵,左手抱着一个小女孩儿,右手持着弩机,冲他挥手。不一会儿,一小队士兵从城墙上跑下来,用檑木、沙袋等物,将城墙上的这条裂口全都堵死,也将小女孩儿交到了他手中。
祝锦宸低头,发现那个单筒望远镜已被系上丝带,挂在了小女孩的脖子上。
“哥哥,我用这个——”小女孩献宝似地蹦蹦跳跳,“老远就看到你了!好厉害啊!”
带头的士兵无奈看她一眼,转头对祝锦宸道:“这我们队长的女儿。晚上突然上城墙来,吓人好大一跳。我们不能擅离职守,这小娃子,就托给你送出去了。”
祝锦宸道了声好,把小女孩扛到肩膀上,转身走时,就听到那几个修缮工事的士兵交头接耳,都在说好险好险,发现了这个裂开的窟窿,又给祝锦宸撞上那个倭人探子,真是天有大幸。否则那探子回去一报,海牙县岂不是不攻自破?
祝锦宸也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