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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纪 看长亭晚 263471 字 2个月前

为何不干脆修地宫,何必大费周折来修一座塔。”

顾况道:“此寺中人信奉密教,供奉明尊,笃信来世轮回之说。这座塔便倒悬于地,如水中倒影一般,取其一明一暗,与地上那座正塔相对。”

怪不得越向下走墙壁越收拢,原来不是她的错觉。景澜思索片刻,问道:“我们这是朝塔顶走吗?”

顾况答道:“依照他们的习俗,神像会供奉在最高处,四周放上珍贵的经卷,就算是塔倒悬过来也是如此。”

景澜侧头看向身旁塔壁,果真有许多方格,只不过格中空空,藏经古卷早已不见。思索间踏上一块与石阶截然不同的平地,顾况忽道:“到了。”

景澜心中一动,举起手中火把照向四周——流焰跃动,明照四野,天地如同被火海淹没,目光所及尽是赤红焰火。正中石壁上以金彩所绘的神像脚踩红云,颈佩流珠,身披红纱,在火光中熠熠生辉。

密教以火为尊,此神定是明尊无疑。那神像面若好女,温婉秀美,身躯却高大挺拔,如同男子般。两腿一盘一落,仿佛乘兴而舞,悬在胸前的手势极为奇异。神像神情喜悦非常,双目蕴藏一线金光,身后迸发出万丈明光。

景澜曾在书中见过,火在地为明,入地为暗,所以明尊既可为男亦可为女。因教义不同,教中分为两派,由圣女圣子各领其一,各自供奉明尊的女身像与男身像。

但密教早已泯灭,其教法也未有传承,顾况带她来此又是为了什么呢?

景澜心念如电,见顾况走近去看那壁画,正好将背对着自己,她强自按捺住心中的杀意,忍住没有立刻出手,听顾况道:“你一定不知道吧,我们顾家先祖就曾是密教中人。其实天师府所传下的秘术,便是从密教经法之中演化而来。只是经法有所缺漏,才变成了现在这样。是以他们不敢提及此事,只说是某位先祖在修行时无意发现的……”

“为何会缺漏?”景澜道。

“因为是偷来的,自然不全。至于为何不全,你看——”

他指向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方格道:“这些格子里铺的可不是灰尘,而是经书焚烧后所余的灰烬。几百年前曾有一把大火从这里向上燃起,把这塔中所藏的书烧了个干干净净。听说最上面靠近出口几排格子里的藏经被人从火海中救下落部分,那些经卷古籍后来下落不明,从来没人见过,许是传闻罢了。”

景澜闻言一怔,蓦然想起在洛鸿渐书房里曾见到过许多封皮被熏得焦黑的书,它们被随意放在书架最高处,大多是一些深奥难懂的经文秘法,所载既有符也有咒,更有许多早在世间已失传的法门。

她当时问玄清子,为何这些书会是这副样子,仿佛被火燎过。玄清子道:“听说过火中取栗吗?既然能取栗便能取书,这有什么稀奇的?咱们寒山曾有一位嗜书如命的前辈,有过目不忘之能,他立誓要读尽天下书,更有藏尽天下书的奇志。尤其是孤本,若是被他知道了,定会想尽办法弄到手。这间屋子里所藏的书就是他的杰作了。”

师门之奇总是无处不在,景澜来不及感慨,只见顾况挥了挥手,四面忽然亮起火焰,贴着墙面犹如长龙一般蜿蜒而下,仿佛是从那壁画上涌出的。她抬头对上明尊的眼睛,那神像的笑容在火光中有些冰冷。

景澜这才发现靠近墙上设有暗渠,渠中原本灌注满火油,只需要一点火便能令其再度燃起。她意识到不对,几百年过去了,这暗渠中的火油理应干涸,怎么会还剩这么多?

仿佛看出她的疑惑,顾况道:“在你我之前,这地方也曾有人来过。”

他低头看了眼地下,景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地砖上大片褐色如泼洒飞溅而出,更有拖拽出的长痕,指向一座半人高的石台。这褐色有别于砖石本身的颜色,只因方才火光昏昏,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