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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头,以盗窃度日,还是混迹于乡野,同野狗抢食,每当他合上眼睛,这双眼睛就会出现在他的梦里。

一开始,他会惊惧恐慌的无法入睡,彻夜不眠,只有在白天才能浅眠一会儿。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习惯了这种无处不在的注视。

像是野狗被铁锁捆缚,一开始,它哀嚎,挣扎,将利齿爪牙磨得鲜血淋漓,却无济于事;渐渐的,野狗习惯了锁链的存在,习惯了它无时无刻不压抑着自己的身心,慢慢将其视作了生活。

狯岳本以为他已经对这种目光麻木了,可当竹之内见月重新出现在他眼前,以这种姿态看着他的时候。

他才恍然,不是他麻木了,而是记忆褪色,他逐渐忘却了。

若他们此生再不相遇,他本可以慢慢摆脱这种病态的扭曲情感,至少将其隐藏下来,伪装成正常人。只可惜这世上大多事,都逃不开注定二字。

狯岳觉得手脚冷的像是冰块,心脏却在一团岩浆里跳动。

他止不住地颤栗,月光下大片雪白的胸膛急促地起伏着,青色的勾玉也像是受不了主人的动静,颤颤巍巍,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在颈间。触电般的酥麻感沿着尾椎骨向上轻抚,最终在大脑皮层绽放出瑰丽难言的火花来。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腿一软,摔在了榻榻米上。

为了掩饰住自己羞耻的反应,狯岳呜咽一声,拱起腰,半趴在地上,将头深深埋进双臂之间。

年岁不大的少年,正是抽条的年纪,纤弱的脊背在单薄的衣物下清晰可见,因剧烈地喘息而上下浮动着。

一双穿着雪白绫袜的小脚停在了他的面前。

见月将五指插入狯岳那一头蓬松的短发里,暗啧一声,果然是像小狗一样的头发,不太顺,但胜在厚实,毛茸茸的。

下一秒,她攥住头发,毫不留情往上一拽。

狯岳被强迫着扬起头,脖颈间的勾玉沿着喉结上下滚动,他的眼神略失焦地盯着面前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

漂亮的过分的脸蛋勾起一抹恣意的邪笑来,见月恶劣得又将他的脑袋上下颠了颠。

“你还记得十年前我最后对你说的那句话吗。”

十年前……最后说的话?

他当然记得,他的前半生遭受过无数恶毒的辱骂,可只有这一句,却让他难以忘记。

【跑吧,永远不要再回来,垃圾。】

“嗯,记起来了?”看着对方明显回忆起来的表情,见月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了些,“那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的啊。”

狯岳想晃晃脑袋,却忘记了自己的头发还被拽在他人手里,只能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之人。

良久,才从喉咙里含含糊糊吐出几个字。

“因为我是……垃圾?”

“答对了哦~乖孩子。”

见月咯咯一笑,松开手,像是奖励

小狗似的,在手下人的脑袋上,拍了两下。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第一百零五章

山间的雾霭还未散去, 将桃山笼盖在一片乳白色的轻纱中。

有如碧玉的树叶和粉嫩的桃子,在这欲语还休的烟岚里, 也显出几分娇羞。

善逸推开房门, 一头黑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明显还没有睡醒, 打着哈欠就出来了。

他的臂弯里夹着一个木盆, 这是他前些日子新做的盆,还没来得及用上,正好见月来拜访桃山,便当作招待客人, 赠予她吧。

除此之外,他要先去厨房烧一壶热水。

爷爷说女孩子娇贵, 他们这些男人, 早起一直用冰凉的井水洗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