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书完(29 / 34)

对手心态崩掉一次。

九年后的奥运会赛场好像在重演那个瞬间,只是冲击力的年轻黑马那方换了一个人。

下半场风向真就变了,约翰速度突然加快,更干净果决,竟有些像上半场的岑肆,且是更具有爆发力的岑肆。

约翰很早就在研究岑肆了,他的每一步,都像在复刻岑肆胜利的技巧。

在一片窸窸窣窣的嘀咕声中,约翰轻而易举追到了9-9,像前面只是让岑肆玩玩儿,现在他开始表演了。

岑肆方叫暂停。

这几轮下来,对他体力消耗巨大,张嘴大力喘着气。也不知是不是打光原因,脸白得没啥血色。江识野屏起呼吸,手紧紧攥着外套的拉链。

他不怕岑肆输,却真怕他累倒在这。

拉链冰冰凉凉,他的手心儿热汗涔涔。岑肆身影皎白,像一抹银弓弯月拽住深色晨昏。

他再次背身上场,和约翰的步伐在剑道上高速移动着,脚步和剑影都织成虚色,几道锋芒,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响亮,战斗的歌。

9-10,9-11,10-11……比赛进行到白热化,双方战成11-13,约翰领先两分,下半场,岑肆一共才得四分。

“完了,佩剑最抓节奏和协调性,Cen就是节奏好,不容易让人揣摩。但现在他的节奏都被约翰摸透了。”弗朗索说道,又嘀咕了一堆江识野听不懂的专业名词,江识野还真是谢谢他,像个解说员,愈发让他焦躁。

岑肆方用了最后一个暂停,再回身,势如破竹追了两分,13-13。

“Cen太有韧劲儿了!”

“啊啊啊啊还有两分!”

“好紧张好紧张。”

两边都在叫,江识野却没叫,不动声色,仍抓着衣服一角,心头鹿撞,惊悸不安,一动不动地看着人。

他真觉得他撑到极点了,他没吃药,他从上午八点半就开始比,他明明从九年前开始就不应该这么辛苦。

争赛点的一分,两人各站一端,像争抢食物的猎豹,剑拔弩张,谨慎地试探着。很快,约翰开始露出獠牙,他打疯了,飞快往前突刺,岑肆格挡,击剑像蛇一样灵动交缠着。

但岑肆真累了,防反力气不够,竟直接被约翰逼到剑道外。

然而明明裁判器都响了,约翰还在向前攻,把岑肆逼到高台边,后退。

他一摔,捂住脚踝。

场下爆发嘘声。

“shit!”弗朗索骂,“约翰是想利用Cen的脚伤逼他崴脚吗。”

他往旁边看一眼,才发现戴着镜框的选手突然站了起来,脸色差得出奇,眉宇深沉阴戾,直接扒开人群走出观众席,跑到走廊里,挤着一堆摄像机位往前。

但看到岑肆被队医看了几眼后又站起时,他眉宇又松懈了不少,握着拳站定,一个教练把他拉到自己身边。

弗朗索发现,他叽里呱啦半场的对象,好像都不是选手。

邹孟原把江识野拉到自己身旁,小声说:“没受伤。”

此刻他也紧张死了,声音都在抖。

14-13,已经到了约翰的赛点。

观众席都大气不敢冒,江识野能听见两方教练的吼声。江识野一动不动地看着岑肆,此时他就站在教练组的区域,离他更近了。

岑肆正捏着运动水瓶,江识野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好像更愤怒,或者更坚韧,更孤注一掷,表情更淡,目光沉如深海,额角的青筋一鼓一张,像体内有个沉睡的猛兽在悸动苏醒,酝酿着比任何时候更澎湃的能量,手紧紧握着剑,比冬天的风还刺猛嶙峋,一种疯狂的沉着。

江识野看到他手指贴在大腿边上,食指一直在动,像在打节拍,就像他听自己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