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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今天笨拙地化了个妆,这下把妆全部哭花了。脸松手之时江识野和她视线短暂触碰,一怔。

她真的变老了好多。

也是,自己都这么大了。

就在他愣神的这么一瞬,易敏抓住他递来餐巾纸的手:“我対不起你,我不配当你的妈妈……”

她双手摩挲着江识野的手,像是在摩挲21年前才生下的儿子,眼泪全部滴在手掌。

一个年迈的女人就握着自己的手哭,那是自己的母亲,江识野本就感性柔肠,又想到岑肆的话,心态一下子崩了。

血缘斩不断亲情,时光磨灭不了母亲。他嗓子跟着一沙,喉结上下滚动着,费劲笑道:“生都生了,别说这个了。你说说你自己吧。”

“我没什么说的。”易敏道。刻意省略了一切艰辛,只又挂着眼泪笑,“但识仔,妈妈找到你爸爸了。”

江识野眼睛微眯。

什么叫妈妈找到你爸爸了。

好像他一夜之间,突然就有父母了。

“江野还活着啊。”他瞬间用名字划清了界限。

易敏好歹养了自己几年,江野才是渣男混蛋,“我还以为他早就死了。”

易敏笑了笑,笑得很苦涩。

她还是紧紧包着江识野的手,手上全是茧,磨着硌人,“我和他现在就在京城开了家面馆。后面带你去吃好吗。”

不可能的。

不过江识野看着易敏那样一张脸,猛然一想自己若是没失忆,是不是也会这么去找岑肆,那么疯狂执着和憔悴,不顾一切,自私地牺牲。

这种共情甚至比陌生的母子之情更浓烈,他心软了,淡淡道:“后面再说吧。”

“我刷抖音看到了你,在台上唱歌,这么多年我第一次知道你消息,就想找你。我不是找你要钱,就是想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我过得挺好的。”

“……可是你眼睛有道疤,”易敏瞧着他,从上到下,每寸每寸地瞧,“识仔,你这疤怎么来的。”

“你弟弟弄的。”

易敏不意外:“易斌是不是対你不太好。”

“无所谓。”江识野只说,“好歹是我的监护人。”

这话明枪暗箭又扎易敏的心了,

她又开始流泪:“怪我,你别怪你舅舅,他很不容易……”

“他怎么了?”终于聊到重点了。

但易敏不说话。

江识野皱着眉:“易斌经常揍我,拿烟头烫我,凳子砸我身上,酒瓶刮我的腿。”

易敏瞪大双眼。

江识野看着她:“我没报警就算不错了,你还让我不怪他,至少要给我说下原因吧?”

“你舅舅经历了些事儿。”易敏艰难缓慢吐出来,“识仔,他经历了些事儿。但我确实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対你……”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了,你就给我讲讲他到底咋回事吧。”

易敏叹了口气。

故事不长,易敏也没有窥其全貌,只是简单地陈述了下她旁观者的经过。

易斌以前会说话的。

声音好,长得帅,读了个艺校学音乐。

家里穷,易斌16岁就开始在酒吧唱歌,还自己跑剧团。

他天赋出众,履历丰富了机会也跟着多起来。

20岁的时候他被一个年轻女导演选中,邀请他来参加音乐剧的面试。

结果过去才知道,音乐剧是英语的。

易斌完全不会英语,但他音色长相都太出类拔萃了,女导演还是想把他留下来。

“那个时候和女导演在一起的还有她才留学回来的弟弟,他弟弟主动说,可以教你舅舅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