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话,几经周折到了嘴边,始终不敢开口。”
月扶摇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羞耻。她从未对人说话这样的话,但今日这副情景,却又不得不说出一直以来的感受,省的眼前这人又想到了死胡同里去。
她清清嗓子,继续:“我知道,你不是什么柔软的性子,可我也知道,你在柳家过的不好。主君打骂,嫡兄欺辱,你又要护着爹爹,若是真没半点心眼,早就被啃的连渣都不剩了。我不仅不在意,反而很庆幸你是这样的性情。阿殊,我只要你好好的,管别人去死……”
最后这句,一点儿都不像温文儒雅的月扶摇该说出来的话。柳绯殊心道。
他静静的听完,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是泪流满脸。
像一场梦一样,他从来没有想过,月扶摇会喜欢自己。
当初嫁过来的那个晚上,月扶摇没有流露出失望的模样来,没有说退回去这种话,他一直以为,那已经是上天给他莫大的恩赐。
柳绯殊流着眼泪喃喃道:“那你知不知道,我见你第一面,就已经……”
“喜欢我,我知道……”月扶摇接过他的话来:“当时柳朝迎在花园拦住我,你就跟在他的身后,我在他眼里看到了鄙夷跟不屑,在你的眼里,却看到了……星星……”
月扶摇至今还记得,他望过来的那一眼,眼睛倏然睁大,亮的惊人。然后后退了一步,耳尖慢慢的红了。
满肚子心眼的人,竟是半点都没掩盖住情绪。
“我很庆幸,你喜欢我,阿殊。不过,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会把你弄到身边。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正直,相反的,我于朝堂,不吝阴谋算计,于私事,不惜强取豪夺。我不是什么好人,阿殊,你会因此厌恶我吗?”
柳绯殊急了:“我自然不会。妻主总是有你的道理的。”
“哪里有什么道理,你只是太喜欢我了,柳公子……”她给人轻轻的擦了眼泪,将人打横抱起来,安置到了床上。
“你不会厌恶我,我又怎么会厌恶你。以后,你想杀谁,想害谁,阴谋也好,阳谋也罢,都放手去做就好。只是别再像这次,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柳公子,你疼疼我,饶了我这条命,好不好?”月扶摇低着头,鼻尖轻触他的鼻头,深情款款的说道。
柳绯殊如坠云雾,愣愣的点了点头。
月扶摇脱了鞋袜,上了床,轻抚着他的后背:“好了,不说了,睡会儿吧。”
柳绯殊闭上眼睛,原以为会激动的睡不着,谁知在她温暖的怀里,竟觉得异常妥帖,很快就睡了过去。
直到柳绯殊彻底好转,能下床了,和和才委委屈屈的回到他的身边伺候,还好月扶摇碍于他的面子,并没有认真罚他,只罚了半年的月钱了事。
柳绯殊用一支簪子补偿了回来,和和瞬间心情雀跃,跟他八卦起柳朝迎二人的后续来。
“月大人厉害的紧,不光是这次的事,就连柳家主君多年前在后院作威作福,做下的腌臜事全被翻了出来。听说他害死过好几个侍君跟孩子,还有柳大公子,在孙家也是学的那一套阴毒的作风,数罪并罚,一并交给了京兆尹。唉,主君,您能平平安安长大,也是不易……”和和边说边摇头感叹。
柳绯殊听着他的话,思绪渐渐的飘到了别的地方,不知月扶摇是不是因为体谅他年少时过的不易,曾当着月老大人的面起誓,此生将不会纳妾,只要他一人。
而且,爹爹还被阿策暗地里从老宅接了过来,妻主答应他,以后就让人住在府里,侍奉终老。
他柳绯殊……何其有幸。
他没忍住,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大概是我比较幸运……”
和和脑袋发懵:不是说主君年少时经常挨打挨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