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着黑眼圈,沉沉睡去。
还记得赶在瞿棠醒来之前,把手套送过去呢。
也就是这个时候,睡了一小会儿,精神振作起来后,才发觉到自己缝的有多拿不出手。
那人少有的面色一红,手捏着自己的耳朵尖,另一只手想要往回缩。
瞿棠看到自己亲爱的手套缝好,哪儿还管的了那么多,从床上一跃而下,一双眼中充斥着欣喜,周围都在冒着美泡。
虽然这美泡不是对着来人,而是对着手套的。
但那人还是收住了羞意,将手套往瞿棠面前一递,道:“弟弟,你的。”
他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似的,嗓音带着变声期时独有的沙哑和低沉。
瞿棠拿着手套左右翻转着。
他向来嘴甜,趁着那人没反应过来,一下抱住那人,扬起脸蛋,喜洋洋道:“谢谢哥哥,哥哥真厉害。”
瞿棠记得这个手套,但他在他的潜意识里,总以为是他哥哥或者他父亲缝上的。
现在一想,的确奇怪。
他的哥哥和父亲虽对他非常疼爱,但总是马马虎虎的,怎么可能会注意到瞿棠这些细腻的感情变化呢。
瞿母倒是有可能,可那说话的人,明显是个男人。
这个花园里,会有花插错的地方,也会有地理位置上分布不对的问题,但和瞿棠有关的东西,却巨细无遗的分布在花园的每个角落里。
像是对梦境的主人非常重要似的。
不是哥哥,也不是他自己的梦。
而更像是——陆初霁的梦。
瞿棠想,如果是他自己的梦的话,至少会把那颗掉下的牙齿补全,说话漏风什么的,太难看了。
瞿棠喊道:“陆初霁?是你吗?”
空旷的花园里,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
瞿棠不懂自己为何会进入陆初霁的梦里。
梦里,幼年瞿棠抱完就丢,就在瞿棠的手准备放开陆初霁的那一刹那,瞿棠清楚的看到了陆初霁脸上遗憾不舍的表情。
陆初霁的小拇指轻轻一勾,试图想要将瞿棠勾住。
幼年瞿棠毫无察觉的放开。
瞿棠走上前来,想要拽住幼年瞿棠的手,覆在陆初霁的手背上。
这一刻的陆初霁看起来也实在太寂寞了,就像是一个被人丢弃在雨中,落魄的大狗狗,眨巴着下垂的狗狗眼,明明已经很想奔向新主人了,但又不知道新主人到底会不会收养他,只能眼巴巴地在原地。
只要主人稍一有接纳的动作,或者是一个指令,狗狗就会迫不及待的扑上来。
现在,缺的就是一个暗示。
瞿棠想,小时候的陆初霁竟然如此的惹人怜爱吗?
他怎么毫无印象了。
就在他的手碰到幼年瞿棠的瞬间,一股吸力将他拉入幼年瞿棠的体内,紧接着,世界天旋地转,瞿棠脑袋晕乎乎的,不知哪里飘来的血腥味飘入瞿棠鼻中。
他从喉咙里开始感到恶心,全身乏力无比,这具身体不受他控制,就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他几乎被压的快要喘不过气了,身上的骨头疼到麻木。
只要外力轻轻一推,他就能陷入昏迷之中。
瞿棠想,他再也不会随便碰不明的东西了。
“瞿棠、瞿棠、瞿棠,快醒醒。”
又是谁?
这声音很耳熟,可瞿棠已经疼的没有精力再多思考了。
他的灵魂再不断往下坠,试图将他拉入另一个寂静无声的空间里。
“瞿棠——”
好吵啊,他只是想睡觉而已。
那声音在他耳边不听呼喊,大有不把他喊醒,就绝对不会停下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