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血吗?我觉得像。”
裴邵伸手一抹,给出肯定回答:“是。”
“像什么动物爬行留下的痕迹。” 叶依娜绕着地面走了一圈,用脚步丈量尺寸,脸色复杂:“可是按间距,三左四右成一组,反推这些脚步的主人身长约三点五米,身体加前肢直径三米以上,我想不到符合条件的动物。除非是缺一条腿的巨型蜘蛛。”
裴邵音色清冷,语出惊人:“是人。”
“ ? ”
“人为痕迹。”
“不可能。”
祁越兴致缺缺,不参与讨论。黄熊、叶依娜觉得没人能刻意制造出这样的印记。
裴邵却坚持认为,一个人不能,多几个就没问题。
那些所谓的‘脚步’前小后大,之所以完整没有指节,是因为人们用手肘和歪曲的脚踝、脚后跟,或削去了手脚掌的骨头在移动。
至于三米横长,三点五米的纵长,他们已经在墙上找到烧焦的陈迹,说明周边植物有一定概率存在强烈的攻击性、以及人们使用了火。
火、丝、藤蔓,包括更原始的身体连接,都能把人结合固定到一起。
就像搭积木那样,以分散的零件组建整体。证据是几只沿墙弃落的断掌,几摊值得怀疑的黄白色乳液。
还有前方一坨重达数百斤的粉色腐肉,体型肥硕,远远超出正常人类范围。
“……”
欢呼,怪叫,派对,人们临死前举行最后的狂欢与放纵。
进化的道德被撕裂了,被腐蚀了,植物在暗处生长。
很快,他们只剩下再原始不过的本能,理智随着氛围的骤变而湮灭,疼痛和血腥不再是令人惊慌的魔鬼,反而成了某种提兴药剂,大家求之不得的刺激。它们滋长了疯狂,于是加倍放肆地沉沦,直到植物垂下纤长的脉络,黏腻的丝,顺着皮肤将那些烂肉一点一点捆绑到一起。
有人在灾难前清醒,骤然掏出火种,然而迟了,迟了,太迟了。
五十万年前曾在一片荒野与寒冷黑夜中燃起人类文明的伟大火种,在来势汹汹的外星入侵者前黯然无光,竟一败涂地。它的败退同时也象征着人类的没落。
一声短促的尖叫拉开帷幕,人们四处逃窜,悉数死于丝网。
经过漫长而又鬼祟的蛰伏,沉寂千万年的植物历经压迫,接受改造,终于与外星物种联合推翻了蛮横的霸权统治,从而登上舞台,骄傲地走进灯光下,自勉为这颗星球的新一代霸主。
一切都对上了。
不过裴邵的观点实在太过疯狂,以至于后来者宁愿把这当成一场毫无根源的妄想。
“往前走吧。” 林秋葵道。
雷达室、通讯室、声纳室、作战室……队伍行走于烟雾中,途径的大多数舱室门都开着,有些房间充满混乱的打斗痕迹,血肉横飞;有个别房间又异常整洁,除机器设备外空空荡荡,好似从未有人涉足过。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家心头翻滚同一个疑问,来到驾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