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弟弟一蹦三跳地跑到火堆边,没一会儿,包嘉乐带着小狗凑过去,两个男孩因为游戏聊到一起。余晚秋颇为感恩:“迟瑞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谢谢你。”
“不怪我没让你们上车?”
“怎么会。”她笑笑,“只是见过一面,你没有义务帮我们,我知道的。”
“坐。”
祁越不喜欢火锅,荤菜素菜乱糟糟混到一起,败坏胃口。林秋葵便单独给他开小灶,挑一条清蒸鱼,不那么重口味,一边挑着刺,一边跟余晚秋聊天。
“怎么到这边来了?”她问。
两人上次见面,还在地下城,她以为她们姐弟俩会一直留在国安基地。
余晚秋抱膝坐下,语气轻淡:“被赶出来了。”
那是林秋葵‘不告而别’的第9天,她报名参加基地建设工作,有人半夜通知她带着弟弟上岗。
——夜间低温低,怪物行动受限。那人如是说着,一脸急切,事先预支她们好几块晶石。
余晚秋信以为真,背着熟睡的弟弟,七弯八绕走到完全陌生的地带,一个趔趄,再抬头时,那人早已不知所踪。
“还好我怕迟瑞起夜害怕,把他带上了。”
这是她最庆幸的事。
讲述这段经历的时候,年轻女孩的面上并没有过多的怨恨,淡淡的,宛若一条溪水,将一切好的坏的全部冲走,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不。多少还是有些痕迹的。
曾经柔顺的长发剪得层次不齐,细腻光滑的皮肤覆盖上一层层茧子与淤青。
如天鹅般优美的脖颈侧边也添了一块粗糙,是腐蚀液留下的伤痕。
你后悔吗?你痛苦吗?难过吗?迷茫吗?
事到如今你如何看待你的父亲?如何评价你母亲抛下你们与丈夫殉情的行为?
余晚秋以为林秋葵会问诸如此类的问题。
毕竟几乎所有人皆是如此,在不知道故事的时候同情她,鼓励她;听闻故事后排斥她,指责她。直到最后发觉她所背负的、好似永远都洗不清除不掉的罪恶时,又渐渐回归于唏嘘与怜悯。
但林秋葵没问。
她向来不过问隐私。
“你弟不是有异能?怎么没见你们用。”她问这个。
一个又实际又普通的问题,莫名让余晚秋感到轻松。终于不用再一次向别人剖开身体,想方设法地证明自己有在自责,有在自省,时时刻刻都没有忘记自己是谁,自己的爸爸做过什么。
也许唯独在林秋葵面前。
她想,她不必作为一个罪人活着。
仅是这种舒适感便足以让她感动得落下泪来。余晚秋连忙捏了捏鼻子,克制住情绪,回答先前的问题:“那个异能……他用过两次。”
第一次被触虫追缠,迟瑞使用预言,说它将会被一颗石头砸死。结果那颗石头不仅砸死触虫,还砸伤她的脚腕。
伤口没有条件处理,不断腐烂感染,以至于他们一连数天没法移动。
第二次遇到不怀好意的路人,迟瑞说他们都会被怪物杀死。结果一只变异豹横空跳出,杀了那群人,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