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要。”裴昱瑾哄着他轻轻拍了拍被子,守在床榻边等他睡着,等他的呼吸趋于平稳后才换孟衡进来守着。
他还要去母亲那边看看,得先离开一小会儿。
荣氏这会儿也过了最伤心最难以接受的那一阵儿了,裴昱瑾进去的时候她正看着那几块牌位出神。
裴言之站在她背后沉默了许久,一直都没有出声去打扰。
“三郎,当年他们去的安详么?”这个话题一直都是禁忌,却未曾想会有一日由荣氏提起。
当年裴侯父子三人的尸首用一个惨字都不足以形容,如何能说是安详的,可裴昱瑾却是点了点头,“父亲守住了他想要守住的城池和百姓,他能心安,自然是安详的。”
五年前那一战军情紧急,粮草不足,城中甚至已有易子而食供给军粮的一幕出现,敌军打得便是围城将他们活活困死的算盘。
援军会有,可以当时的情况他们是绝对等不到的,所以与其坐等到最后一刻去奢望一种两全的可能性,倒不如为全城的百姓杀出一条生的希望来。
裴侯是真正的英雄。
“是啊,我明明最了解他的性格,怎么就没想到呢,他不喜欢听劝也不会轻信,如果不是他自己的意思,怎么可能去打这样的仗呢!”一行清泪顺着荣氏的脸颊滑落。
她从来都不是想不到,只是拒绝这种可能性,所以才将满腔怨怼都倾泻在儿子的身上,以求自己的内心能得到救赎。
“三郎,这些年是母亲对不住你。”是时候该放过自己也放过孩子了。
裴昱瑾曾无数次地设想过会有这一天,可等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比想象中的要冷静很多。
“母亲未曾对不起过任何人,倒是三郎瞒了您这么些年才该道歉。”甚至他在想或许这种自以为是为他人考量的决断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荣氏转过身走到了他的身前,张开手抱住了儿子的腰,将脸埋在了那片同她夫君一样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再次号啕大哭,明明最是端庄,这一刻却是哭出了一种不管不顾的气势。
哭出来了,把情绪全部宣泄出来后,过了今日她就可以彻底放下了。
裴昱瑾张开双手有些僵硬无措,年少时母亲的怀抱是最温暖最可靠的,可如今位置颠倒,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对方唯一的依靠。过了良久他才将手放在了那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脊背上轻轻拍了拍。
“母亲,以后你还有我。”我会代替父亲继续保护好您的。
既然话都说开了,老夫人自然是没有再回玉泉寺住的道理,顾管家将原来属于她的院落收拾打扫干净后她们就住下了。
至于在玉泉寺的这五年,方丈师太他们照顾良多,裴昱瑾也遣人去添了一笔巨额的香油钱当作感谢了。
万事顺遂,唯有少年仍旧让他夙夜难安。
晚膳的时候小厨房炖了鸡汤,里面还放了各式的菌菇,很鲜美,沈听澜难得的喝了两碗,他已经习惯有裴昱瑾陪着吃饭的日子了,所以不仅自己喝还督促着裴言之也喝一碗。
暖暖的,喝下去胃里舒服极了。
他已经知道荣氏母子彻底和解的事情了,系统在有些时候还是靠谱过的,剧情又推进了一步,科考在秋日,下一个剧情点或许就是迟砚高中状元了。
平等的地位才有利于爱情的萌芽,真是希望那一天能早点到来。
不过在科考之前,沈听澜觉得自己应当还能把握住一次绝佳的机会,撮合他们在一起,那就是七夕——有情人相会,终成眷属的日子。
小王爷觉得自己真的是在拿命操心,没办法,搏一搏,万一只剩下一点点的血条可以无限延长,生命线可以满一赠一百呢!
这俩人都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