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的确得到了很多。
大约有原来主宰七八成的记忆。
以主宰活过的漫长岁月计数,哪怕这些记忆中大部分时候都一成不变,哪怕他用了近三年才一点点融合、想起,但还是有些负担。
重点表现为,有的时候记忆苏醒,在梦中经历的时间尺度过长,醒来后他也会有一种沉浸在梦中的感觉。
每每这种时候,都需要独自睁眼发呆好一会儿,才能够将自己从久远的记忆中拉出来。
晚上睡在一起的时间一多,这种变化根本逃不过楚修的注意,那个时候的自己流露出的态度和行为举止……也要更接近楚修印象中的主宰。
这半年,楚修对自己的态度也有些微妙变化。
齐衡很希望自己注意不到这一点,但事实就是他不但注意到了,还很清楚楚修的态度变化和自己有关系。
或者说,发生变化的那人,是自己才对。
主宰的记忆,到底不是对自己完全没有影响。
一年前齐熙和齐澜肯答应自己睡,他就迫不及待和楚修提出分开睡,也是出于这样的考量。
客厅沙发很宽大,就算他这一米八几的身高躺上去也完全不会不舒服,左右他回天云星的时间不长,凑合睡两天就行了。
那天和楚修提的时候,他没注意楚修的表情是什么模样,只听对方很淡定的应了声“好”,还让他拿床厚一点的被子。
夜里有些冷,盖太薄容易感冒。
齐衡:和自己想的楚修会说的话不一样……有点奇怪,不确定,再听听。
不用听了,楚修就是这么说的。
他心里有些异样,似乎是有些高兴?换了刚开始的楚修,虽然不会拒绝他的提议,但一定会要求让他睡房间,自己去客厅睡。
尊卑有别,陛下怎么能这么委屈自己——楚修会理所当然的说出这样的话。
现在既然会顺着他的话,也算是两人关系的一大进步了,数年相处终于把某个一板一眼总把自己放在高位上的楚修,给掰过来了?
这的确是值得高兴的事。
他是真心将楚修当做朋友、嗯,重要之人,自然也希望楚修能够正视自己作为‘齐衡’而不是‘主宰’的身份。
数年时间,终于有所成效,自己该是为这点开心吧。
当晚,抱着床厚被子躺在沙发上的齐衡,这么想到。
结果,谁能想他刚睡着没一会儿,就被晚上出来上厕所的崽撞了个正着。
——许久不见的哭包崽,当场重出江湖。
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捂住崽张开的嘴,下一秒房间里的楚修就能被崽子一嗓门嚎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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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地点是刚搬来没多久的新家,他捂住齐熙的嘴,夜视能力让他能清楚看见崽子红红的眼睛。
“等一下雄父放开你,你不可以发出声音。”齐衡压低声音,哄着,“你雌父白天很累了,你要是哭的话,他会被吵醒的。”
他很少这么自称,可崽子很喜欢。
因此,他也只有需要哄孩子的时候,才会用起这即使过了好些年但还是不太适应的自称。
被他这么捂着嘴,齐熙说不出话来,只能点点头。
然后齐衡就感觉到手背上一湿。
是齐熙的眼泪。
红着眼睛默默掉眼泪的齐熙,看上去可怜极了。
他叹了口气,收回的手变了个动作,将齐熙一把抱起来放到自己膝盖上。
期间,齐熙就和答应他的一样,一点声音都没出。
没有哭出声,眼泪却是一颗接一颗的往下落,这样子真的吓到齐衡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齐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