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王脸上闪过惊讶:“清川同他结识多久了?”
苏陌道:“有段时日了。”
安阳王恍然大悟,季清川同裴寻芳的合作,恐怕比他猜测的还要早。
“他这等?残缺之人,本?就心术不?正,更?何?况此人浸淫官场多年是?大庸人尽皆知的奸佞之臣!清川尊贵之躯岂可与之为伍?”
苏陌听?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安阳王已是?气得昏了头了,他道:“清川自?幼在不?夜宫那?种地方长大,受了些歪风邪气的影响,本?王不?怪你,可从现在起……”
“清川的身份有何?可尊贵的?不?夜宫的伶人凭本?事吃饭,又有何?卑贱的?”苏陌胸中有热流涌过,他的声音有些颤,大声道,“王爷不?是?同清川说过,没有人是?天生?贱籍的。”
安阳王怔了一瞬。
他显然没料到苏陌会说这等?话。
“一部《大庸律例》,以野蛮残暴的方式将百姓分为三六九等?,实行?严刑峻法,短短十八年,人们早已忘了那?些划入贱籍的人们,原本?也是?同他们一样是?堂堂正正的良民。”
“王爷一定?也发现了,这伶人制度是?怎么来的?嘉延帝为泄一人之愤,凌.虐清川不?够,还让举国陪他玩游戏,你一定?也知道那?些伶人生?活得有多艰难,他们何?其无辜?”
“清川当了十八年贱民,深知伶人的苦难,请王爷不?要如此评判他们!”
安阳王方觉自?己措辞失当刺痛了清川的神经,他道:“清川,你是?个好孩子。”
“裴寻芳凭借一已之力从泥沼里爬出来,又有何?卑贱的?他虽是?残缺之身,可放眼整个大庸,王爷能挑出第二个像他这样强悍的人吗?”苏陌一口气说了许多话,已是?有些喘,“当初若非活不?下去了,谁会去当太监!”
“苦难是?命运赐予的,可不?认命、不?甘于苦难的人才?是?真正的大智大勇者。王爷,嘉延帝昏聩荒唐,以一已之欲祸乱朝纲,大庸建国不?过二十余年,已经败象尽显、风雨飘摇,清川心中有愧,只想用余生?做一点事来弥补,与谁合作我并不?介意,我需要的就是?敢于冲破规则、有雷霆手段之人。”
“裴寻芳,便?是?最好的选择。”
安阳王听?得一愣,心中恍然,他完全没料到清川已经想到了这个层面。
这孩子果真不?简单,远远不?是?他表面所表现的那?般孱弱。
安阳王道:“棋子归棋子,用人归用人,清川万万不?可屈尊将自?己搭进去……”
苏陌咬咬牙,心一横道:“王爷又怎知,清川是?屈尊的那?一个?”
此话一出,安阳王目瞪口呆。
而?守在院墙后的影卫,以及不?远处他们的主?人,同样惊讶得睁大了眼。
影卫们齐齐狐疑地看向神色古怪的掌印大人,再联想到这些日子掌印同季公?子的“相?处方式”,心中的疑惑似乎忽然有了解释。
简直茅塞顿开呀!
他们的掌印,竟然是?“屈尊”的那?一个!
影卫心中大为震撼,他们不?敢再偷瞄旁边那?位阎罗,只能假装没听?见,寻了个机会便?溜了。
留下裴寻芳一个,站在斑驳的树影下,心情复杂。
安阳王又同苏陌聊了许久,离开庭院的时候,脸上已然没了怒色,他穿过院廊,迎面便?撞见了裴寻芳。
安阳王干咳了几声,如长辈审视家中后辈私自?纳的小房一般,将裴寻芳从头到脚好生?打量了一番。
年纪是?长了几岁,但体格是?绝对优越的。
长相?嘛,若不?论那?一身肃杀之气,也算是?一表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