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动着,可很快,这些声响又全部消失了。
苏陌捕捉不到那人的方位,便问白衣人:“开始了么?”
白衣人恭敬道:“请公子稍加耐心。”
那人始终没有出声。
苏陌偶尔能?听见研墨的声响,能?听见画笔落在宣纸上的声响,但却听不到任何那个人的响动。
苏陌纳闷得很,是个人,至少有呼吸声吧。
急忙忙赶来?送酥酪的小蔻被挡在了门外。她实在好?奇极了,便又转到醉生?阁另一侧,偷偷趴在窗缝那往里头瞧。
这一瞧不要紧,差点给她吓懵了。
公子白巾覆眼,睡于一张贵妃榻上。他今日穿的是一身旧袍,墨发如绸缎般垂落在腰际,白锻裙摆上绣着浅金暗纹,像日光下波光粼粼的美人鱼。
而他身前?,一名满头银发的男子就跪坐在那,伏在榻边,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
那人修长的手?,似在抚摸着公子,却又始终隔着一拳的距离,一点一点临摹着他的轮廓。
阳光透过圆窗照在他们身上,时间仿佛静止了般。
地上散乱着宣纸、笔还有墨。
没有人打扰他们。
小蔻觉得他们像是一幅画。
那银发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在前?堂豪掷千金引得整个不夜宫围观的波斯商人。
可眼前?这摘了面?具的男子哪里是什么耄耋老人,分明是一位年?轻男子!他面?容阴柔冷俊,望着公子的双眸却深情无比。
小蔻的心砰砰的跳,她虽不常陪公子出门,可她一定在哪见过此人与公子走在一处的模样。
忽而,那男子朝小蔻这边看?过来?。
小蔻看?到了一张俊美却可怕的脸。
一道两寸长的暗红色刀疤从左眼眉骨延申至眼尾,将那凌厉的凤眸映衬得更加狠戾酷烈了。
小蔻仍要细看?,却听得身侧一声:“姑娘?”
随后沉闷一声,被敲晕了过去。
醉生?阁内。
苏陌蠕动着身体?,终于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他枕着手?掌,问道:“阁下现在可以说说,你家主人让你带的三句话么?”
白衣人贴着墙远远跪着,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
如果不是要陪苏陌聊天演戏,他此刻恨不得跑得越远越好?。
白衣人清了清嗓子,这才说道:“不知公子是否听说,南暹罗有一种药,名叫拾魂草?”
“此物无色无味,入酒茶内,服之可令昏厥之人还魂,也可令久病之人提神。可若以十倍服之,便易催发体?内旧毒,十分凶险,若以百倍服之,则当即暴毙。”
苏陌当然?知道拾魂草,这些年?,春三娘便是用这玩意在为季清川吊着命。
“公子身有旧疾,且余毒未除,若日常服之,看?似可让公子精神焕发,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实际却是早已将公子身体?掏空。”
“而今,若有人将这药加入公子的膳食中,成倍服之,定会凶疾迸发,对身体?造成无可逆的损伤,况且今日是公子的弁钗礼……”白衣人停顿了一瞬,“公子须慎之又慎。”
苏陌听懂了他的意思。
按照不夜宫弁钗礼的规矩,伶人需半时辰饮一次酒,若这酒水中放了成倍的拾魂草,这一天下来?,苏陌就成了个随时会炸锅的药炉子,若当真?来?个春宵一夜,苏陌即便不死,怕是以后也下不了床了。
苏陌忽而想起梦中见到的那个苏陌,他那虚弱不堪的模样,以及那句“养不好?了”。
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莫非他当初就是在弁钗礼这一日,被暗中下毒,坏了身体?。
苏陌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