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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蛇的陷阱 Z鹿 121501 字 2个月前

中,所有士兵们都不再敢造次了。他们注视着长官和灰发女人的对峙,大气不敢出。

——是你们把她变成这个样子的!

——是你们恐吓她,折磨她,最后抛弃她的!

怒火在胸腔内升腾,卢箫看着毁坏自己家的蝗虫们,手臂青筋暴起。

白冉绿眼中的浑浊也在那一刻到达了顶峰。她看着杀害至亲至爱的刽子手们,眼角噙满泪水。

但最后,她们什么也做不了。

如果只有一个军官,卢箫可以解决;但当对方有几十个甚至一百个士兵时,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不是神,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回忆消失,思绪回到现实。

艾希莉娅的躯体埋到了土中。

砖红色的土壤。

养育过禾苗的土壤,现在将包容死去的灵魂。

小卢平尚不懂死亡的意义,拽拽哥哥的衣角,悄声问:“大姑去哪儿了?”

卢安却已经明白了死亡是怎么一回事。他想起了艾希莉娅大姑过去的点点滴滴,漆黑的瞳仁转起泪水。过去的磨难加深了他们的感情。

他用手背擦擦眼角,高高的鼻梁上满是红印:“她去另一个世界了。”

“另一个世界?好玩吗?”懵懂而稚嫩的童音。

卢安没有回答。

他回答不出来。

他们本来就没有爸爸。

法蒂玛蹲了下来,搂住卢平小小的身躯。她的嗓音很温柔,却很坚定。

“别担心,以后你会再见到大姑的。几十年之后,等你慢慢长大,慢慢变老,就能见到她了。”

“哦。”卢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司愚将一副油画放到坟头正上方。

那是她连夜赶出来的画像,上面的艾希莉娅笑得很平静。只不过在大雨之下,那幅油画很快模糊成了一团团抽象的色块。

白冉抱住了爱人,没哭没喊,异常安静。

卢箫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灰色和金色的发丝湿漉漉交叠。

在分开的那一刹,卢箫看到了那双绿眼中的孤独。似一潭长满水藻的死水,平静,幽深,却又寒冷。

那是属于最后一个蛇人的孤独。

**

那天之后,娜塔莉亚也病得更厉害了。

那群世州士兵在混乱中把她的结婚戒指抢走了。一枚纯金的,满载风雨与回忆的戒指。

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人不完全受本能的控制。人除了需要物质,更需要精神上的慰藉;而一旦慰藉消失,人便会于一夜之间垮下来。

娜塔莉亚一夜之间老了,像个半死的人。栗色的长发从根白了起来,皮肤上的皱纹爬得越来越密,眼中的光越来越微弱。

或许不光是因为那枚戒指,也是因为亲眼见证了蝗虫过境的残忍。任谁经历过这种事情,都会丧失对这个世界仅存的希望。

卢箫曾以为,妈妈不在乎爸爸的死。但那枚丢失的戒指告诉她,妈妈仍然在乎死去的爸爸。

明明已经是死去十七年的人了。

而且还是那样死去的。

她不明白。

然而世州军队扫荡过后,家里连粮食都剩得很少,更别提妈妈的药了。没钱,没东西,卢箫只能眼睁睁地看妈妈的身体越来越虚弱。

白冉频繁探望过娜塔莉亚。她一直很关心娜塔莉亚,因为娜塔莉亚曾给过她不少属于长辈的关怀与照顾。

然而,有丰富医学知识与医生经验的她摇了摇头。当人的精神状态萎靡时,身体的恶化是成倍的。

经历过这么一系列事情之后,谁都无法振作起来。

但除了悲伤,除了怀念,好像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