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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您一直都能借助天材地宝来修炼……”江眠的眼泪将落未落,却软软提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那为何在我来之前,您从未停止过收集炉鼎的命令呢?”

晏无归僵在原地,无话可说。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明白,这么多年浑浑噩噩的行为究竟有何意义。

江眠扯着他的衣摆,替他作答:“难道师尊太寂寞了,其实只是想找一个道侣吗?”

晏无归愣了愣,立刻反驳道:“笑话。”

“您孤零零地守在空荡的宫殿里,无人接近,谁都怕您。您之前还说,曾经的好友不是死了,就是与您反目成仇,”江眠吸了吸鼻子,不顾晏无归身上逐渐散发的威压,继续道,“所以您才想要有人陪伴,却不希望那人是迫于您的威名选择停留……而是心甘情愿。”

这话让晏无归听得心绪莫名烦躁,他脸色微沉,下意识冷硬回道:“江眠,或许你有所不知。别看本座在修真界人人喊打,但实际上,多得是人不要命地扒在本座身侧,想要自荐枕席。”

江眠那番言论是否准确,晏无归不愿深想,但他可以确定自己此刻没有说谎。

但话音刚落,他忽然在江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格外危险的气息。

转瞬即逝。

晏无归还没反应过来,江眠再次变得柔软无害,用那双漂亮的淡色眸子定定看着他,目不转睛。

“自荐枕席。”江眠轻声重复。

晏无归微微一僵,方才的烦躁之意不知飞去了何方,甚至有些紧张。

“是……又如何?”

“那您接受过吗?”

说着,江眠向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晏无归发现自己居然有股后退的冲动。

他难以理解,自己怎么会被区区一个炼气期的小家伙压了气势。偏偏他还看不明白江眠的心思。

“本座接受了又如何,不接受又能如何?”晏无归沉默片刻,反问道。

可江眠没再说话,也没再看他。

当着晏无归的面,江眠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朵小云,转身坐着它飞到了天上去。

晏无归怔怔看着江眠离开,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是方才还在好好说话么,为何江眠突然就不理他了?

所以江眠问他那些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晏无归多年未曾和旁人亲近,而且如江眠所说,他也没有朋友,所以他真的不懂江眠为什么会闹脾气。

但一个人呆着,他心中却像有万千蚂蚁在爬。

他默默想了许多理由,却始终难以确认,也不知道该如何直接开口去问。

最后晏无归终于找了个笨办法。

他幻化容貌,变成一个普通护法,以求助的由头找到了魔宫中人缘最好的管事,把刚才自己与江眠的对话稍加修饰,完完整整如实述说了一遍。

而出乎晏无归预料的是,那管事居然大惊失色,拍着他的肩膀怒道:“你小子真行!要是我敢对家里婆娘这样讲话,她非得把我扒皮抽筋,扔到幽涧里喂黑兽不可!”

晏无归:“……”

他挥手把管事的记忆消去,灌了好几口酒,陷入沉默。

*

天色渐深,魔界的月光如血。

晏无归把酒收好,发现江眠依然躺在云上,似乎还睡得很香。

他实在耐不住,干脆闪身来到江眠身边坐下,垂眸端详他安静的睡颜。

可就在下一瞬,江眠突然翻了个身,将脑袋搁在了他的腿上。

晏无归浑身一僵,控制着自己没有动弹。

而江眠好像很喜欢他身上的气息,抬手软软地抱住了晏无归的腿,让晏无归不得不暗自调整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