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视着乌致,目光如刀,话语也如刀。
那刀刀捅进乌致心口,乌致面色逐渐变得苍白。
琵琶骨,心头血?
他不知,他竟不知……
独孤杀语气忽然有些怜悯,却不知是在怜悯谁。
他道:“我师妹能为你做的全做了,不能做的也全做了,可你记得多少?你怕是连她本名都已经忘了吧。”
乌致下意识道:“她不就叫凝……”
凝,凝什么?
凝碧?这是她的道号。
她本名……
乌致面上再无一丝血色。
独孤杀见状,毫不意外地点头:“你果然早忘了。”
又道:“得知师妹死在你手里后,我想了又想,发现一件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的趣事。
“那就是倘若没有我师妹这百年来的亲力亲为,让你乌致大小诸事皆不必费心,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乌致能有如今的成就,渡劫尊者,高高在上?”
独孤杀靠近过去,以附耳的姿态对乌致道:“你吸她的血,吸得很痛快吧?”
乌致耳畔陡的轰鸣一片。
在昨日听闻凝碧死时,便隐隐有些波动的道心,此时终于猛烈震颤起来,翻江倒海。
良久,他开口,音色沙哑:“我……”
我什么,他没能说出口。
他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独孤杀便问:“你什么,你想说你没吸我师妹的血,你没受过她一分一毫的好?乌致,我不知你有没有良心,我且问你,若昨日向你求救的不是我师妹,而是个普普通通的同门,没为你做过任何事的同门,你会救吗?”
“……我只是不想见她,并非故意逼走她,”乌致沙哑道,“不然……”
“不然怎样?”独孤杀讽道,“你会救她,会给她疗伤?你不会。你只会向她要凤凰木,好和她一刀两断。”
独孤杀简直是在陈述事实。
于是耳畔轰鸣更响,乌致沉默着,沉默着,须臾化出把利刃来,砍断了杀死凝碧的那只手。
第26章 尸骨
“最后一眼。”
断手坠地。
血流如注。
因是渡劫尊者自伤, 那断腕处并未像寻常伤口那样迅速愈合,正相反,大量鲜血自其中喷涌而出, 其间白骨森森, 令人看着便觉生疼。
至少嬴鱼皱着眉,险些要按捺不住。
别人不清楚,嬴鱼却最是清楚当年蓬莱与南山那一战结束之后,他究竟花费多少工夫才保住乌致的手。
可如今,乌致直接将手斩断……
嬴鱼不由开口:“不过是年轻气盛了些, 不懂珍惜身边人, 何至……”
留意到旁边北微眼神, 嬴鱼陡的止住。
北微似笑非笑道:“嬴鱼师兄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你莫不是当宗主当傻了, 连自己徒弟几岁都不记得?隔了多少年的老牛吃嫩草,你也有脸在我面前说你徒弟年轻气盛?”
景吾问:“隔了多少年?”
北微道:“谁知道他徒弟几岁, 反正隔的少说也得有三百年。”
景吾听罢,一锤定音道:“那确实是老牛吃嫩草, 当不得年轻气盛四字。”
嬴鱼不说话了。
这边上座的尊长们针锋相对, 那边独孤杀目光在乌致断手上停了停。
这位师兄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甚至赏心悦目般,看过地上那只断手,看过乌致的伤处, 最终他看着乌致脸上因隐忍而不断溢出的冷汗,拊掌笑了笑。
“自断一手又如何?你该不会以为,一只手就能抵我师妹一条命?你当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