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被带到了实验室,阿列克谢已经在等待了。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一切准备,但还是在实验室门口停下了脚步。
屋里除了阿列克谢,还有另外一个人。
不,那简直不能称之为人。手术床上躺着的,几乎是一滩会呼吸的肉团。
它处于某种极其矛盾的状态,身体内蕴含着强大的生机,可又浑身散发着死气,仿佛是那磅礴的生命力吊住了它最后一口气,又仿佛它正以高速的频率不断地死去又活来。
姜宁从对方勉强称之为人的形体中辨认出它的身份,那是薛亦。
察觉到姜宁的目光,阿列克谢将手术床推出来,随口介绍道:“你看到了,薛亦现在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九阶治愈系异能者。”
而后想到什么,语气有些古怪地说道:“当然,席言让我有意识地选择了他的异能进化方向,经过不断筛选和剔除后,他现在拥有的唯一能力就是治愈。”
可惜被关在实验室,他的能力无法治愈别人,只能治愈自己。
这就是他活到现在的原因。
九阶的强大治愈能力霸道的延续了他的生命,也延长了他的痛苦。薛亦在无数个无人看管的时刻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他的异能背叛了他的意志。
阿列克谢的动作并不细致,手术床的床沿撞到了一旁的栏杆。
席言伸手拦了一下,提醒道:“小心点。”
他说的这句话平常至极,可是不知为何,一旁的薛亦却忽然有了反应。
他试图睁开自己的眼睛,将眼睛瞪到最大,即使眼神一片混沌,但他还是努力将脸侧到某个方向,随后张开嘴巴凄厉地嘶吼起来。
没有清晰成词的语句,只听到了无比嘶哑的“啊啊”声。
姜宁从他张开的嘴里看到了仅剩的小半截舌头,他看向身侧的席言,席言表情平静,一旁的阿列克谢却嗤了声:“我嫌他太吵,切除了他的声带。”
薛亦还在嘶叫,像只急欲逃离危险境地的野兽。
“好吵。”异能者特有的感官灵敏有时也会成为弱点,比如现在。
席言皱了皱眉,想让阿列克谢处理一下,却见薛亦空张着嘴,嘴里却没了声音,随后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求饶似的呜呜的哭声。
他的嘴唇有规律的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但没人能听明白。
席言朝姜宁点了点头,姜宁躺上另一张手术床,两只手不安地攥紧。身旁的薛亦身体不停地颤抖,带动着身下的手术床都在发出细微的响声,姜宁看了过去。
薛亦在说话。
用他残缺的声带和小半截舌头不停地喊着某个人的名字。
他仍在求饶。
但随着阿列克谢的靠近,他的求饶逐渐变了味道,变成了怨毒与仇恨,他在恨席言为什么不救他。
姜宁心里乱成一片,在药物的作用下,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不知是多久之后。
实验室内没有挂钟,他也看不到天色,但直觉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
感受着身体的虚弱和无力,姜宁坐了起来。
屋内没有人,席言和阿列克谢都不在,但他能听到不远处的人声,想必他们就在附近。
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扶着走廊来到另一个地方。这里似乎是观察室,面前是一整面墙的单面玻璃,从外面能看到屋里的场景。
席言就站在玻璃窗前,观察着里面。
“你醒了。”察觉到他的出现,席言并不意外。
姜宁慢慢踱步到他身边,也跟着看向屋里。
阿列克谢在为薛亦做最后的检查,不到两分钟,他退了出来,脸上有种莫名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