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坐得舒服点儿。
菲尔德说得没错,就算安安多么生气地跟家虫吵完架,依旧是愿意爱他们的安安。
他的安安啊。
亲王阁下忽然叹了口气,张开双臂把小虫崽抱进了怀里。
带着亲王指环的手掌轻轻抚摸停靠在他胸膛的小脑袋,柔软的黑发那么软那么乖,一点儿都没有白天不驯又叛逆的样子。
这让林致无端想起,许多年前还是学生时代的他,从某本诗集里读到的一段话。
雄虫并非生来脆弱的种族。
相反,他们可以是刺破黑暗的光,是暗藏锋芒的刃,是世间一切美丽而危险的存在。
可惜雌虫只懂得欣赏他们的美丽,时间让雄虫变成了温室的花朵。
林致一直很喜欢这本诗集里的这段话,并且想要做那束划破帝国黑暗的光,那道暗藏危险锋芒的刃。
他立志复兴旧帝国的繁荣,杜绝一切感性又软弱的时刻。
可是他现在在安安身上,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苦难没有消磨掉安安的善良,感性之中又隐藏着极致冷静的理性,组成了那样危险又美丽的存在。
这对真正懂得这些道理的虫,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林致发现自己有些理解维恩死死抓住希望不肯放手的想法了,如果他是优秀的雌虫,也愿意为了这样闪闪发光的雄虫坚守本心。
这可是他的安安。
亲王阁下骄傲地再次摸摸怀里的小脑袋,才发现小雄虫一直没有跟他说话,听动静好像还在生闷气。
林致松开怀抱,笑着捏捏小雄虫鼓起的脸颊,“安安还在生雄父的气吗?”
不知道是不是雄父温柔的眉眼给了林安闹小脾气的底气,黑眼睛眨巴眨巴盯着眼前的雄虫瞧,一脸「你说呢」满是控诉的表情。
林致被逗得一笑,连虫带被抱进怀里说道,“好啦,是雄父没有讲清楚,雄父没有想要为安安安排什么匹配。还有上次失约的事情,是雄父不好,雄父给安安道歉。”
林安:“……”
他没听错吧,雄父竟然在跟他道歉!
小雄虫裹在小被子里听着,黑黝黝的眼珠瞪得溜圆,最后眯起眼偷偷笑了下。
哼!以为这样就可以哄好他吗?
“家里那小东西长大前,我都是小王子。”林安理直气壮地提要求。
“当然。无论林阳多大,安安永远是雄父的小王子。”亲王阁下忍俊不禁地回答说,“忘了雄父为你亲自签下的条约吗,那是有帝国法令效力的。雄父不会因为任何虫而改变。”
林安不服气地还嘴,“那你还带安德鲁参加舞会。”
“啊…林家下一代,总要有虫撑起这个家。”
亲王阁下不再避讳地跟小雄虫第一次说起政治考量这种问题,尽量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释道。
“你想啊安安,你雌父不在军阁多年,安德烈还没有现在初出茅庐的性子,那时候雄父能从小培养起来的虫崽,只剩下天赋优异的安德鲁。”
林安认真地听雄父讲当初发生的那些事,奇怪的是,从雄父口中再次听到这些,他已经不是只会指责和愤怒了。
他开始冷静地反驳雄父不妥当的地方,并且坚定表达自己的立场。
“或许站在雄父的角度这样做没错,但是您这样公众场合的行为,让很多虫民觉得亲王在表态,他们都在骂我不配占有继承者的位置。这让我很难过,也会质疑自己是否真的就是个一事无成的「小废物」。”
“不过现在我已经不会了。我会参加重启仪式,用货真价实核心研究员的身份告诉这些虫,告诉您,告诉这个帝国,林安一点儿都不废,一点儿也不给您丢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