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若清几个问题,将对方的回答一一记住后,她拿手帕边擦了擦手,边酝酿好情绪,眉间带着一丝受伤,手指紧张地扣着袖子,一步一步朝繁秋荼走去。
她走得很慢,心中纠结,不由自主接近,又想要逃离。
等走到对方面前,看着低头饮茶明显不愿搭理她的少年,明韶喉咙里漫上一层苦意,嘴角却还是勉强扬起一抹笑:“满苛,相府后花园里百花绽放,甚至有几株奇花异草,我带你去看看?”
她的意思是,两人要去无人的地方说些悄悄话。
明婉一听不乐意了,人是她带来的,她还没跟繁秋荼说上几句话,更是没单独相处过,凭什么让明韶占了便宜。
于是便说道:“与男子单独相处,于皇妹名声有碍,若是繁太子真想看看那花草,不妨让皇兄带你去看看?”
“皇妹,你也不小了,在宫里也就罢了,在外可要注意言行,否则到时候你丢的可不仅仅是你的脸,而是整个皇家的脸。”
一番话说完后,明婉又柔柔弱弱道:“皇妹,你别误会,我是为你好。”
明韶早已被她气得咬紧了牙关,但有句话她说的对,在宫里怎么折腾都没事,可在外面就不行了。勉强把胸腔的那口恶气压下,她正要讥讽回去,便见繁秋荼把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冷淡开口:“百花之处离这不远,那又不是什么秘密之所,孤方才还见大公主与一公子同去摘了那花,也不见有人多嘴。”
繁秋荼站起来,先是对明婉道谢,谢她带自己来宴会,又谢她一路上对自己的照顾,之后率先迈出步伐,明韶看了前方的背影一眼,转头对明婉得意一笑,开开心心地跟了上去。
两人选了一个其他人都能看到的位置,手抚着那花,眼也看着那花,但注意力却明显不放在这片娇艳上。
明韶想说的话很多,可临到嘴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齐齐堵在喉咙,每个字都想争先恐后往外跑,却又被一种名为难堪的情绪死死扯住。
她急得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喉咙里呜呜咽咽,同时像是怕人跑了,又小心翼翼没用什么力气地扯住少年的袖口。
繁秋荼等了半天没等到道歉和解释,人反倒哭了,面上的冷淡顷刻间化作无奈:“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就是欺负我了。”明韶抽抽噎噎:“你干嘛和她走得那么近,还不理我。”
“你明明知道她对你是什么心思,你是不是、是不是也喜欢她?”
“好了,别哭了。”繁秋荼凑近轻嗅着花瓣,纤长的手指在花柄上捏了几下,像是想要折断,不知因为什么最终放弃了。
“你皇姐对我没有那种心思。阿韶,她只是想要抢走你喜欢的一切。”
“我也并不喜欢她。”繁秋荼抬手轻轻拭去小姑娘眼角的泪水,温声道:“孤只喜欢干净的东西,和人。”
“子婳我已经罚她了。今天我在小院里等你来,久等不到反倒等到了你皇姐,她说你在百花宴,我想见你,便和她一起来了。”
“阿韶,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明韶噘着嘴,睁着泪汪汪的眼睛问道:“那你怎么不理我,还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父皇母后都说我刁蛮任性,你是不是也嫌我了?”
繁秋荼摇头,笑着解释道:“怎么会。阿韶不也没来找我,那我是不是也要委屈巴巴哭一哭?”
“再者,阿韶这般漂亮的小姑娘,总是有任性的权利。”
明韶破涕为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咬着下唇,喉咙里含糊呢喃出一声:“满苛很讨厌。”
两人开始说说笑笑,氛围又恢复到原先轻松的样子。
不远处明婉眼中的恨意都快化成了实质,最后还是三皇子轻咳一声提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