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也没想到, 一切只是偶然。
在偶遇霍初鸿之后, 他才终于想起霍家的那些人来,却一丁点想去了解的欲望都没有,就像自己说的,看那些人一落千丈,对现在的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最近因为在准备给画展的作品,罗然偶尔会来他这里打打下手,两个人闲来无事聊天,霍初宵忽然听到对方说,过几天可能没法来他这里,因为要去看守所探监。
他这才知道,罗然的那个掉包了两个孩子的养母,已经被汤家告进了监狱,罗然打算最后去看她一眼,算是给过去的一切做个了断。
而凑巧的是,罗然养母所在的看守所,正好与齐碧容相同。
两人干脆结伴去了一趟。
霍初宵想到和霍初鸿最后的那次对话,忽然觉得也许是该和过去郑重地做一个道别,和出现在他生命里的那些恶,都道个别。
就这样,他去探望了一次齐碧容。
齐碧容在看守所里显然过得并不好,那里不再有人把她服务得像个养尊处优的富太太,来见霍初宵时,她面色蜡黄,两腮深深地凹下去,留下可怖的阴影,头发枯槁,穿着灰扑扑的囚服,眼里的光都消失了。
就连见到霍初宵,她似乎都没有力气做出惊讶的表情。
齐碧容的惊讶只存在了两秒,很快,她便露出饱含愤怒的表情,质问霍初宵:“怎么,你也要来看我的笑话么!”
霍初宵忍不住笑了一下,心说霍初鸿不愧是她的亲生儿子。
“你看了我二十五年的笑话,又怎么说呢?”
齐碧容咬牙切齿地死死盯着他,“那是因为你没用!就像你妈妈,你们都是没用的人而已,被一点语言就打垮……我知道以前的事你已经都清楚了,怎么,想问一问我现在后不后悔?我告诉你,霍初宵,就算我后悔,施念也活不过来了!”
在看守所的这段日子似乎让她神经有些敏感,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失控的疯癫,说完话甚至还咯咯笑了起来,直到被身后的狱警警告,才收敛。
霍初宵仍是一派淡然,“没关系,妈妈离开了,但是作为她的儿子,我会替她把剩下的人生过完。倒是你,进来以后,初鸿来见过你几次呢?”
齐碧容霎时间脸色一变,她不敢回答,因为霍初鸿唯一见过她的那次,最后以一句咒骂她不得好死结束。
但是这不能让霍初宵看出来,她于是又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至少我还活着。霍初宵,你以为事到如今,你就能胜过初鸿了么?当年你妈妈比不过我,现在你也比不过他!你能靠什么比过他呢?你这副皮囊?还是霍家留给你的那一丁点儿遗产?你什么都没有!一个臭画画的,画破天,也不过是给人打工!”
霍初宵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现在很可怜。
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封闭的可怜。
他故意喝了一口水,才道:“说起霍家的遗产,我还应该感谢你。要不是你们当初让我净身出户,我现在也没法落得清闲。至于画画,我挣的那几个钱和曾经的霍氏比起来自然算不上什么,但自己挣的,花着踏实。以及比不比得过霍初鸿……我认为和房产中介比起来,做画师还算是个比较不错的选择。”
齐碧容脸色铁青,紧紧攥着听筒道:“什么!?”
霍初宵直视着她的眼睛,“霍初鸿现在在一家规模不足五十人的小房产公司上班,做着底层职工,我想你应该对这个层次的职业收入很清楚吧,毕竟在你和霍远山抢了我妈妈的财产前,你也只是一个柜姐。所以,该说是子承母业么?”
“说谎……”齐碧容开始有些失神地低语,“骗子……你这个骗子在胡说八道!!”
狱警冲上来,一把将她按住。齐碧容有些狼狈地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