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受先帝与小皇帝两代天子信重的柳城郡王居问檀。
这些利害关系,谢琇不相信居问楹想不到。但他依然自信百倍地要在这里溺死小皇帝,他的凭仗是什么?
难道先帝密旨里真的有对他有利的部分?难道……先帝临终前,对他那位唯一的亲弟弟真的又生出了几分愧悔与怜惜之情,那点恩情又要顺延到他弟弟的后代身上?……
想到这里,谢琇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
……所以,先帝密旨上到底写了些什么?!
她不动声色地说道:“先帝密旨尚未到手,齐王当年结局凄凉,而柳城郡王乃先帝钦定的太子伴读、天子臂助,两相比较之下,只凭血缘远近,实在不足以说服全体朝臣。因此,天子眼下还死不得。”
居问楹见她说得这么笃定,忽然呵呵笑了起来。
在他压制之下,已经挣扎渐弱的天子,口鼻沉浸于水下;然而水面上此时忽然咕嘟嘟又涌出一阵气泡。
谢琇:!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她立刻厉声喝道:“居问楹!放手!你若真的在此弑君,即使有密旨为证,你也不可能再摸得到那个位置了!”
居问楹低下头看了看口鼻被他按在水里的这位天子堂弟,怔然了一霎那,忽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着抬起头来,望着她说:“……晚了。”
谢琇:“……什么?!”
居问楹平静地说:“他多半已经死了。”
谢琇:!!!
她下意识的第一个动作,就是抬眼望向天空。
但是天色一如往常,是日出前染着薄薄晨曦的、半青白的天空。
江上有着薄雾,但也足够让人把周围的一切渐渐看清。
世界并没有立刻崩溃颠倒。
这就说明——还有救!
谢琇大脑里浮现这个结论的那一刻,她的身躯已经同时做出了反应。
她一抖手中的长剑,怒声道:“松开天子!现在,马上!”
居问楹盯着她,似乎有些不明白似的,他呵了一声笑起来,说:“你没听懂吗?他已经——”
“不!还有机会的!”谢琇震声打断他,“还能救回他!你放开他——”
居问楹脸上的笑意渐渐凝结在那里。
他微侧着脸,目光依然停留在她的脸上,面容平静,但眼神里却不知道渐渐带上了什么,显得有一丝伤心。
“琼妹……”他轻轻地说。
“你不该替他说话的。”
谢琇又不能直接对他说“小皇帝死了这个世界也就完蛋了”,明知道他产生了误会,还是只能迂回着说话,一时间急得额头上几乎都要渗出一层汗珠来。
她来不及思考居问楹从前与“宁妃”之间的爱恨情仇,厉声道:“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大家!!”
居问楹却并没有接受她的说辞。
“哦?为了大家?”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声音好像有点怪异。
“‘大家’是谁?”
谢琇一怔。
而她卡顿的这一下,落在居问楹眼里,好像正好又证明了什么似的,他勾起唇角,笑意如冰。
“指的是居问极?还是……居问檀?!”
谢琇:“……”
不是,难道“宁妃”还真的与柳城郡王之间有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不成?!
但她现在没时间去探寻,更不可能承认。
“这跟柳城郡王有什么关系?!”她冷声道,并且倒打一耙。
“还有,难道你是得了失心疯吗?!真的以为我会看上小皇帝这种肆意妄为、不负责任的人?”
居问楹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