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也因此那一日小侯爷所表演的“一见倾心”戏码,有着许多来往行人旁观,并立刻传扬出去,声势造得浩大非凡。
不过“嘉福居”的地点就低调多了,乃是在一条小巷里。门口挂着个半新不旧的招牌,而且只有一层楼,店面也不算太大。
谢琇:此处竟然还能密谈?!
当然,待得她走入店内,便知道自己是想得太简单了。
店伙计见了晏小侯进来,仿佛很熟稔似的,立刻上前迎接,并带着晏小侯与谢琇二人穿过空荡荡的店面,绕过柜台,径直进了一扇小门。
谢琇一脚跨出,方知店面后别有洞天。
这家店的后院里,居然还盖着一二间砖造小屋,从外头看并不显眼,但当迈入房门,便能看到,屋内居然陈设得整洁清雅,墙上挂着一幅字,屋角香炉里烟气袅袅攀升,散发出一股隐约的香气。
谢琇笑道:“真是别有洞天啊。”
窗下一张高几上摆着一只瓷盘,盘中摆着几个香橼。晏行云走过去,拿小刀切开一个,将那几片香橼在瓷盘的宽沿上一片片罗列开,一股清爽的气味几乎立即升起,将屋内先前因为没有开窗而闷出来的一点浊气冲得干干净净。
“今日所谈之事,不便开窗。屋内气闷,夫人见谅。”他含笑说道,就仿若一位十分体贴的佳婿一般。
谢琇也只好浅笑摇头,表示自己一点也不介意,尔后她走到香炉旁边,似是在观察着香炉里正在燃烧的香料,还拿着一旁的银拨子拨了拨。
晏行云注意到她的动作,微微一挑眉,似是很快就意会到了她这个动作背后隐藏的目的,唇角不由得带上了一丝笑意。
“此处,是我的地方。”他走到她身后,俯首贴近她耳畔,轻声说道。
“些须小事,不可能出错。”
谢琇的手一顿,将那支银拨子放回去,才缓缓转过身来。
这样一来他们两人之间近得几乎没有距离,但他们两人谁的呼吸都没有乱哪怕一点节奏。
谢琇含笑说:“猜到了。……否则以郎君之慎重,不会在此约见姜少卿。”
晏行云:“哦?”
谢琇:“但谨慎一点,也没有甚么坏处。”
晏行云垂下眼帘,貌似情深地注视着她。
“夫人所言极是。”他悄声道。
谢琇:“……”
可恶!左右无人的情况下还要演什么恩爱戏呢!能不能不要这么敬业!
紧接着她就听到门口传来“咔哒”一声响。
房门开处,一位容姿俊秀、身形清瘦的青年就站在那里。
夏夜溽暑,但他穿了一袭黑衣。虽然腰间黑色革带外又镶了一圈银边,但那就是他身上唯一例外的颜色了——谢琇注意到他就连腰间悬挂的鞶囊竟然都是黑色的。
然而那张脸孔,依然是她熟悉的。
他一身黑衣,反而更加衬托出肤色的白皙,真个是面如傅粉、唇如渥丹,纤细俊秀;乍然一看,尽管已经时隔五年,但他依然好似和当年那位被困于公主府后院的少年一般清瘦文弱,也不知道他浸淫于富贵繁华之中的这五年,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谢琇的脑海中忽然闪出一句话。
“终日调畅,不堪罗绮”。
大意就是说,虽然整天好生调理,依然瘦弱单薄得像是撑不起轻薄的丝罗衣服一样。
……却正好用来形容重逢这一刻时的姜小公子,姜云镜。
当她暗中打量他的时候,他也正在毫不掩饰地打量着屋内一齐转身望向他的两人。
那男子自然是新任的云川卫指挥使,庄信侯世子晏行云。
而他身旁那女子,容姿端雅,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