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凌芝颜的马车压阵,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大约还需一刻钟便能抵达目的地。
马车摇得方刻昏昏欲睡,脑地撞得车壁咚咚作响,靳若捧着盘子吃着最后几块点心,面色颇有些哀怨,大约是饿了。
花一棠挑起窗帘,街景灯光掠过他俊丽的眉眼,流光溢彩。
凌芝颜:“四郎莫非想下车去逛一逛?”
花一棠:“这红俏坊与永太坊虽然只隔了一条坊间路,但实际走过来比想象的要远。”
“东都不比扬都,自是没有胆大妄为的商铺敢在坊墙上凿门洞,从永太坊过来,要绕行两道坊门和一道内曲门,自然费些时间。”
花一棠长长“哦”了一声,放下车帘,闭目养神。
此时已接近子时三刻,林随安也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决定先寻个话题提提精神:“一场红袖添香流水宴要花费多少钱?”
凌芝颜:“听说是一百五十金。”
林随安立刻精神了,方刻啪睁开了眼睛。
花一棠闭着眼哼哼了两声,颇为不屑。
林随安:“凌司直对价格这么清楚,莫非来过?”
凌芝颜还未回话,花一棠先回答了,“就他?有这心没这钱吧。”
凌芝颜破天荒没反驳,颇为诚恳道:“凌氏家底远不比花氏,自是不敢奢靡浪费。”
林随安:“苏氏比凌氏又如何?”
凌芝颜立即明白了林随安的意思,正欲回答,又被花一棠抢了话头:“凌氏再不济,也比苏氏强了百倍!”
凌芝颜怔了一下,垂眼笑了。
“随州苏氏混得都快和乞丐差不多了,居然还敢打肿脸充胖子,”花一棠睁开眼,冷笑道,“若说这里面没猫腻,我是断断不信的。苏意蕴请的都是什么人?”
最后这句话问的是靳若。
靳若吃完了车里的最后一块点心,拍了拍嘴上的点心渣,“听说皆是才名远播的世家学子,还有几名颇为神秘的贵人。”
突然,车外马匹长嘶,车轮急刹,明风掀起车帘大叫,“凌公,不好了!万公和樊八家的护院打起来了!”
凌芝颜大惊失色,纵身跳下马车,率明庶、明风疾步而去。
林随安彻底不困了,神采奕奕跟了过去,花一棠摇着小扇子,大长腿轮起来速度竟也能与林随安并驾齐驱,靳若拖着方刻拖油瓶一溜小跑,皆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林随安:“一家妓馆竟然敢跟京兆府对着干?”
花一棠:“樊八家自然不敢,定是狗仗人势。”
两句话的功夫,众人已到了樊八家正门前,林随安定眼看去,好家伙,这樊八家果然名不虚传,这气势,赶得上花氏设在村里的别院了,尤其是守门的护院,个个膀大腰圆,身着褐色短靠,腰佩铁棍,头戴黑色抹额,长相更是仿佛特意挑选的一般,皆是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放眼看去竟有四五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