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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珠 晏灯 150138 字 1个月前

,阮阮愣了一会儿,然后她把手塞进了祁慎的掌心,真诚又乖巧,“我原谅你了。”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阮阮忽然坐了起来,此时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看见祁慎的轮廓。

她想祁慎现在疯起来很吓人的,上次自己死后,他能和尸体一起睡,这次自己再死,他还会发疯的吧……

“以后不许再发疯了,人都是会死的,哪能抓着尸体不放手,多吓人呀。”

祁慎自小长在凉州,在父兄的庇护下,母亲的关怀中长到十二岁,祁淮贞教他的是为君止于仁,为臣止于敬,为子止于孝,为父止于慈,与人交止于信,教他的是仁是义,而兄长祁敏则是最完美的榜样。

可司马长平毁了这一切。

祁淮贞给他起名“慎”,希望他能谦恭谨慎,可是到如今他哪里谦恭?有哪里谨慎?他像是来自地狱的阎罗,君臣仁义没有,礼义廉耻更没有,他所思所想就只有报仇一事。

若是祁淮贞还在世上,看见他如今的模样,只怕会很失望。

好在祁淮贞死了,祁敏也死了,所以他疯就疯了,他崇敬的父亲和兄长都不会知道了。

祁慎的指尖摩挲着阮阮的一缕发丝,没有回答阮阮的话,只轻声道:“睡吧。”

不多时,祁慎的呼吸沉了下去。

柔和的月光映在窗子上,又落在少女如玉般光洁的面容上,她神情有些木讷呆滞,就这样愣了会儿神,然后墨玉一般的眼珠忽然颤了颤,无助和惊恐便漫延开来。

在此时这样安静的环境中,她仿佛能听见自己逐渐腐烂的声音,从内脏开始,一点一点被怨气腐蚀。

她死的时候会变得很难看吧。

第94章

泽州民乱尚未止息, 前太子下落不明,凉州边境敌军犯境,这样危如累卵的局势中, 熙陵需要一点喜庆事。

所以司马长平要给十一皇子办个百日宴。

百日宴设在游船之上, 只不过时间仓促,来不及重新造船,只能将原本的一艘游船重新修葺。

至于修葺游船的差事, 自然落在了礼部头上, 若是平时,这差事自然是个香饽饽,可如今不仅时间紧, 银子也紧, 不仅捞不到好处, 还极易招祸,所以礼部几个年资老的侍郎一起“害了风寒”,争先恐后地告了假。

郑承彦本在孝期,偶尔来礼部也是点个卯,但这十万紧急的差事没人应,急得礼部尚书热锅蚂蚁一般,正在这时看见了郑承彦,便也管不了是否符合礼制, 只把郑承彦拉来堵住了这个窟窿。

于是这个冬天,郑承彦都不得不离开温暖的王府, 站在河边监工。

好在除了银子不够花、船匠糊弄活儿,在郑承彦日夜不停的督促之下, 船终于快修好了, 今日再刷上最后一遍桐油, 总算赶得及。

一身白裘的青年站在岸上,他眉眼疏淡,像是城中的清贵公子,却又比那些公子哥儿们多了些沉稳,正是成日站在岸上监工的郑承彦。

“主子回车上暖和暖和吧,今儿的风尤其冷硬,别吹病了。”跟来的小厮年纪不大,这些日子一直是他跟着伺候的。

郑承彦又站了一会儿,见只剩下一小块没刷漆的地方,这才回到车上。

小厮忙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小声抱怨道:“这还没到三九天就这样冷,也不知过几日这河水会不会结冰,若是结了冰,那皇子的百日宴可就办不成了。”

郑承彦垂眼喝着茶,没有什么情绪,只轻轻吹着笼在茶杯上的热气,淡淡道:“护城河多半是冻不上的,即便冻上无法行船,也得想法子把皇子的百日宴办了。”

小厮“哎”了一声,也不知是叹息皇子命好,还是哀叹自己的命运不济,却是转了话头,“这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