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见了一堆鬼东西,当真是洗眼睛。
沐钰儿鬼使神差地想着。
树下的唐不言察觉到她的视线,侧首看了过来,眸光烛火闪耀,意外显出几分温和来。
沐钰儿慢吞吞走上来,把袁成敏交给张一,这才说道:“少卿等久了吗?”
唐不言摇头,见她衣服上染上大片血,便递上帕子。
“金吾卫来的真及时。”沐钰儿伸手才发现自己手上也都是血,便小心翼翼揪了一个角,抽出帕子来。
轻柔的帕子自手心如水般划过,手心逐渐变成空荡荡。
唐不言手指微动,最后背过手去,打量着她:“可有受伤?”
沐钰儿扬眉,得意说道:“怎么可能,这世上能伤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骄傲得就像一只得意的小猫儿。
唐不言颔首:“屋内可有机关?”
“好大一个机关,怪不得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个屋子奇怪。”沐钰儿眼睛一亮,兴奋起来,“这些屋子都会动!而且里面到处都是鬼脑袋,跟个鬼屋一样!”
张一靠近她的脚步一顿,龇了龇牙,灰溜溜地跑了。
唐不言垂颈不语,听着她眉飞色舞地说着满屋子的血脑袋,红眼睛,到处飞来飞去的画面,半分害怕都没有。
“鲁家一进院有一个屋子挂了很多和鲁寂一样死法的人。”沐钰儿话锋一转,眉心紧皱,“应该都是被那个日本浪人杀的。”
“我原本以为鲁寂背叛了……”她话锋一顿,随后又继续说道,“可那个搅屎棍却说那些鲁家下人是叛徒。”
沐钰儿摸了摸下巴:“这事似乎有些隐情。”
“鲁夫人怎么回事?”唐不言侧首去看正在包扎脖颈的袁成敏。
沐钰儿摸摸下巴:“说是手里有什么账本。”
“账本?”唐不言沉吟片刻,“难道鲁寂的账本没有交。”
“没有交。”一直沉默的袁成敏抬眸去看不远处的两人。
沐钰儿第一次见袁成敏还惊叹此人保养得如此好,浑然看不出四十几岁的样子,可今日她衣衫褴褛,形容愁苦,鲜血流了一身,狼狈憔悴,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我夫君……”她一直死寂的眼睛蓦得泛出红色,眨眼间,便好似要滴出血来,泣血悲鸣,“找到了吗?”
沐钰儿沉默。
“在东宫。”唐不言咳嗽一声,眉眼被火光笼着,浅淡朦胧。
袁成敏缓缓闭上眼,喘着气,漏风一般咽呜。
“我就知道。”她低声说道,“初四那日早上夫君背着所有人,把那本册子悄悄递给我,我就知道的。”
“什么册子?”沐钰儿眨眼,随后又说道,“田横传。”
袁成敏了无生机地靠在树干上,好一会儿才惨笑一声:“田横啊,人人都想做忠君不二的勇士,可世上哪有这么多忠义两全啊。”
沐钰儿眨眼。
“你们做这么多是为了……”唐不言口气低沉,“旧主。”
“文明元年旧主自尽于巴州别院,房氏携儿女自尽,消息传到长安时,你们可有什么想法。”她睁眼,在重重火把看向唐不言。
唐不言看向那双燃着火焰的眼角,沉默。
那把大火烧得朝野震动,也让世家彻底胆寒陛下威严。
“你们大概也不知道,去岁三月,旧主曾为潜邸老人带话,要他们务必另谋出路,此生不提此事,我夫君当年多年不曾中举,幸得旧主照顾,得以谋求一线生机,当日夫君收到那口信,在书房枯坐一日,随后便打定主意为旧主伸冤。”
袁成敏看着唐不言,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可最后只是低笑一声,疲惫地闭上眼。
“太累了,这些